拂尘被金光罩阻挡住,并未退缩,而是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哐哐”往前砸,全然不知眼前是天下至宝般。
都说无知者无畏,还真让它给撞了个大运,金光罩骤然剧颤,楚秋眉目一凝,毫无预兆地吐出口血,跌落在地,金光罩也随之收回。
覆在前方的神器消失,徐北枝有心去扶楚秋,但又怕直冲她来的金线会殃及池鱼,是故一时踟蹰,不知该往何处。
云岫再次断开金线。
徐北枝瞧见挡在前方江映川的背影,却并不如往常般安心,总有种淡淡的违和感。
但那金线穷追不舍,不拘方向,四面八方都会出现,纵有人保护,徐北枝也得时刻注意变换方位,没空细思那异样源自何处。
正当几人火拼时,另一方的红芒初起只在弹指瞬间,消弭却极其缓慢,贪念人世般恋恋不舍,但聚散终有时,万般不舍也要散尽了。
李惟停住攻势,一动也不动地看向那处。
反正江映川一行在劫难逃,何苦要浪费这一刻?
血珠入体的景象他见过,双目红瞳,额有金印,神圣威严。
那两颗呢?
他迫不及待要看清自己筹谋多年的结果。
空中的红光已经很淡了,但因那颜色汇聚了太多人的识力,过于鲜艳,淡淡一层也如蒙了厚纱,将里处的人裹得严严实实。
所以,只有当它完全褪尽后,冯熙之的样子才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睁着眼,双目无神,心灰意冷地靠在墙根。
李惟愕然:“怎么……怎么会是这样……”
正当李惟心神游离之际,一颗圆珠飞快擦过他的眼角,被江映川攥在手中。
江映川左手攥珠,右手持剑,调动全身灵力朝顶上撩去,只听细微一声,半空中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破开,须臾便出现一道狭小裂口。
他分秒不敢歇,把血珠往徐北枝手中一塞,双手爆出灵力将她向裂口推去:“走!”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不过在瞬息之间,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连当事人本人徐北枝尚处于茫然状态,李惟却已拂尘出手,硬生生地把飞到一半的徐北枝卷了下来。
死物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浩荡金线缠住少女后,便重重把她摔在地上,而后避如蛇蝎地缩了回去。
徐北枝捂着胸口,呛出几口血来,看着那道人为制造的罅隙迅速愈合,悲怆地想:咯血是肺出了问题。
李惟的步子总算急了,袍角翻滚,气势汹汹地到了徐北枝身旁,并竖起结界,将奔来的江映川、楚秋二人隔绝在外。
他欲拿走血珠,无奈徐北枝虽意识涣散,但手却抓得极紧,一下居然没能拿动。
李惟落下一道灵诀,少女手腕一颤,五指顷刻松开,那失了禁锢的血珠就骨碌碌地滑了下去,至李惟染血靴旁停下。
他弯腰捡起。
那颗珠子已经很黯淡了,光华似乎在那场声势浩大的入体仪式中用尽,珠体本身的红色沉寂下来,也不流转了,安安静静地凝在表面。
而在很小的一角,是蜷缩求生的石色。
李惟却觉得那灰白石头比朱红色还要扎眼。
“障眼术?”
看清端倪后,他心上生出无以复加的波涛怒意。
血珠根本没成,这一切都是这个笑嘻嘻的少年在耍他!
江映川用了障眼术,才让这颗血珠外表已成,实则内里夹生。
一个半成品如何能进得了冯熙之的身体?方才那场故作玄虚的红光,定然也是他使的阴谋诡计!
可恨自己百密一疏,竟被障了目。
李惟说不清是被江映川的法术所惑,还是被执念终成的欣喜冲昏了头脑,但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让江映川付出该有的代价。
李惟撤去结界。
江映川看清徐北枝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样子,面色沉得比晴天下暴雨还要快,握着剑柄的手发白发紧。
他没有轻举妄动,咬牙道:“李惟,你若敢——”
“年轻人,先别急着威胁,”李惟打断他的话,故作淡然的面孔下蕴藏着呼之欲出的癫狂。
“我且问你,可还能引灵入剑?”
从被扔到天上开始就一直晕乎乎的徐北枝骤然睁开眼,明白了那盘绕一夜的违和感是因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