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屿作势要走,被青长明抬手定住。
他冷哼一声,言辞犀利地讽刺道:“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害人”这一口大锅下来,青屿也停下了在背后画符的手,无辜道:“我怎么了我?那姓王的前脚说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后脚就在青楼里你侬我侬,不过是让他扒光衣服绕着山门下跑十圈而已,很过分吗?再说了,他若是个有本事的,还能被我一个小法术困住?足以说明,姓王的此人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是良人啊。”
装模作样地感慨完后,青屿又哼出个和她姥爷一模一样的声:“我也没讨到好好嘛?居然着了他的道,这两天都得穿这件衣服。”
江映川被重创的心灵终于得到缓解,他自我安慰道:好歹师尊的审美还是没有这么差的。
“一整件衣服就这么一种颜色,丑死了!哪里比得上我的衣服?这个姓王的,我要和他好生说道说道!”
……江映川已经不敢去想她的衣服是何等容姿了。
“你还要去干什么?”青长明的脸色沉下,“怎么说话呢?不识字还是怎么,人王公子没有自己的名字?”
青屿小声嘟囔:“您不也王公子王公子地叫,还说我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青屿从善如流地改口,降尊纡贵地让王公子的全名从她嘴里过了一遍,“王鹤,我要跟他道个歉。”
“那倒不必,”青长明睨她一眼,甩了甩袖子,“走走走,别在这碍眼!”
青屿知道这是姥爷会自己去打发王鹤一家子了,顿时如蒙大赦,作了个不拘小节的揖:“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话音刚落,青屿跑成了一溜绿风,正好从江映川眼前擦过,与她未来的徒儿失之交臂,径直冲出门外。
她刚走,青长明的脸色骤然一变,一刻也没停留地把地上的碎瓷片拾起,起身时腰僵了一下,他一边捶着后腰一边用灵力修复碎杯,愤声道:“这些小年轻,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没记错的话,这是他自己摔坏的吧?
江映川多半知道青屿这副秉性师出何人了。
眼前这个两鬓斑白的老头子他没见过,但他衣上绣的云纹却是再熟悉不过,琉璃勾形,流光充填,全宗门上下只得宗主一人有资格穿。
所以此处是曾经发生之事?窫窳的识海里怎会有此?
江映川看着现任宗主敛起情绪,仙风道骨地出去了,看方向是往待客堂走。他当然没兴趣去看什么家长里短,当即赶去师尊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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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屿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什么玩意儿?慕家要来人?”
侍女小碧刚打听出的小道消息,一路揣着回来,半个字都不敢往外露,一听自家小姐这大嗓门,升天的心情都有了,急道:“小姐,你小声些!”
“不妨事,我落了结界,传不出去。”青屿随意地摆摆手,表情凝重,“你再跟我说说,是谁来?何时来?来干什么?”
小碧被三个连环问砸得不知东南西北,有心想撬开青屿的脑袋看看里面除了吃喝玩乐还装了些什么,但思及平日里青屿对她的好,硬是给忍住了。
“小姐!你看看我,像是知道那么多的人吗?我还是今日下山去拿酥糕的时候偶然听到的。说是慕家要来人,宗主特意让厨子去酒楼学学艺,到时别委屈了来人。”
“不是吧?”青屿大惊。
“这么多年了,膳堂里那伙食就万年没变过,我想吃个酥糕都得提前订,还要让你偷偷摸摸趁着出山日去取,怎么那慕家来个人,还享受上皇亲国戚的待遇了!”
青屿舌尖抵了抵上牙膛,切齿道:“不,以老头抠门的性格,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得就菜汤啃馒头,慕家这次来得肯定是重要人物。说来也奇怪,我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了,按理来说‘名声’传千里了啊,姓慕的还敢过来,是条汉子。”
她有点怀疑:“难不成还真准备履行那劳什子婚约?”
青屿将偷渡来的布包打开,一只手拈起一块糕点,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碎屑,正要享受一番。
奈何小碧眼巴巴的目光实在太炽热,她一狠心,把手里这块递给她:“就一块,辛苦费!”
说罢就把剩下的糕点全部拢到自己这边,让小碧垂涎的机会都没有。
小碧乐呵乐呵的毫不在乎,看样子也把前面的开瓢想法忘得一干二净,脆生道:“小姐你真好。”
青屿听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别说这样的话,怪诡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