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食”和“灵气”两词,原本八竿子打不着,但徐北枝作为一个经受过大学食堂洗礼的人,硬是从思想层面理解到了,深沉地点了头:“我懂。”
在背后说这种话,阿听很不好意思,调转话头:“不过你们带回来的鱼倒是没这种异味。”
可不是嘛,那可是“河神”他老人家亲自刺的,徐北枝暗道,又说:“那你小时候怎么办?一直不吃肉吗?”
怪不得这么瘦,可怜见的。
“不是,”阿听看着徐北枝愈发怜惜的眼神,打断了她的浮想联翩,“小时候爷爷偶尔会出村,去很远的地方买肉回来,然后就存在家里,但是很久才会有一次,也带不了太多回来,所以都是省着吃的。”
徐北枝听此,忽然知晓阿听过结界时,为何轻车熟路,原来是有人打样。
“存?天气冷的时候还好,温度低,不易变质,暑夏怎么办?还是说只在冬天出去?”
“热起来也没关系,”阿听思索了一会,似乎在想可不可以说,片刻后,说道,“有一张长长的纸,上面写了东西,又像字又像画的。只要把它贴在门前,就能维持一段时间的鲜度。”
徐北枝“腾”地一下站起:“阿听,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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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江映川重新来到发现孟方的地方,先在远处等候了会,确定孟方没回来,心下叹了口气,但也不失望。
他进自己家门似的走入棚中,上下左右摸索一圈,没找到有用的,倒是摸了一手的灰。
孟方昨夜到底是躲到哪里去了?
又是用了什么法子?
白日,万物毕现,林间的一切都很分明,没有可供藏污纳垢的地方。江映川一边走,一边打量身旁这些茁壮的树。
听闻世间有奇门遁甲,单靠排布,就能把人困住,同样,也能妨碍他人入内。
江映川怀着这样的想法,事无巨细地看起每一棵树,企图从生长位置出发,看出点名堂来。
忽然,他在一棵树前停下,抬手去触。
手腕被牵动,红线若有若无,徐北枝从远处而来,一路狂奔,上气不接下气,累得只能发出个气音。
“是,是,是……”
江映川手上氲出灵力,隔着距离轻放在徐北枝的胸口前。
徐北枝行将痉挛的气管终于平缓下来,手上摊着一张纸:“这是阿听给我瞧的,只要贴在门前,就能使里处的密闭空间温度降低,就是个人为的冰窖。”
这张纸和阿听的那张一模一样,差别在于,这张只是普通的白纸,没有灵力,也没有效用,徐北枝只是借着观摩的机会,暗暗拓了一份。
江映川扫了一眼:“是符。”
他又转向树,灵气一攀至树皮,上方即刻显出一个人影。
“昨夜,孟方也是用了一张符,把他自己藏在树里,所以我们翻遍了林子都找不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符这种东西,和普通的法术不一样,所需灵力不一而足,如若画符人特意改过,再将其赠予旁人,就算那人灵力全无,亦可催动。”
“凡人也可以吗?”
“只要画符人的修为足够深厚。”江映川的深沉只呆了一瞬,即刻转为困惑,“修符人中,最为出名的是慕家。”
慕家人,世代修符。
凌云宗的大弟子,江映川的大师姐,慕清霜,便是出自慕家,正是因周遭的人全是修符的,所以才不远万里离家上山,拜在青屿门下,随其修剑。
徐北枝:“是慕柏吗?”
“我不知道。”
修习之人,平日什么都沾一点,但真到了保命时刻,还是得用天赋最高的、实力最强的技能,因此,江映川大多精力还是集中于剑道上,对符道的了解十分粗浅,只能看出这是作何用处,再多的,就摸不着头脑了。
术业有专攻,练剑的不懂符,那修符的人在剑道上自然也不大行,招式也很容易辨认。
因着大师姐这一便利,江映川对其略有涉猎,当时耍了个心眼试探。而慕柏也很听话地施了一道很弱的剑——坐实了他铁板钉钉的身份。
芦花村内,有结界隔绝,外人不能入内,还有直指慕家人的高深符咒……
除了慕柏,还能是谁?
这个答案虽不肯定,但八九不离十。
江映川将心里的困惑说出:“慕柏既然是‘河神’,一心集血供奉建木枝,理因与孟方势不两立,看那样子也是。那为什么又要给孟方符纸?而孟方如此仇视河神,怎么又会接受慕柏的符纸?”
这两人的关系,真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难以捉摸。
徐北枝喃喃:“屋里的那张是储存食物,这张是护他安危……一好一坏。事到如今,只有一种说法可以解释了。”
“什么?”
“慕柏有精神分裂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