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川睁眼的时候,视线还没聚焦就见到对床的人在闭眼打坐,依稀可见山岚挂在一边,显然已经练完一轮回来了。
他心里想:肯定还没睡醒。
于是江映川又闭了眼,两秒后“腾”地一下坐起来,诧异万分:“徐北枝?是你吗?”
徐北枝精神抖擞地睁眼,眼睛里的神采差点把江映川闪瞎,她挑眉道:“如假包换。”
江映川不解地皱眉:“什么时辰了?难道我今日起晚了?”
徐北枝:“还早,卯时,我不过是练了剑法修习了秋秋留的那些术法还打坐了一会而已。放心,你没起晚。”
江映川听着这一长串而已,麻木道:“是啊,是你起得太早。”他又拾起目光,认真打量对面的人,除了过分精神外没发觉出其他异常,不解地问:“说真的,是这床不舒服还是化床灵力消耗太大?”
除此以外,江映川真的再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让徐北枝一个嗜睡如命的人做出此事。
简直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
徐北枝淡定说:“都不是。”
江映川更奇怪了。徐北枝平素是日日不怠,但往往是和他一起,这和主动选择去勤奋相比,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他不解得太明显,徐北枝眼珠一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哼哼了两声:“怎么了?这世道还不让人有上进心了啊?看我什么时候把你打倒在地上,让你跪着求饶吧。”
江映川听了这副大言不惭,将怀疑眼前人被夺舍的念头划掉,一边下床一边漫不经心道:“行,我等着。”
现下已破晓时分,估摸着村里人也将陆陆续续起身,有阿听的话在前,两人将自己的衣服叠好随意搁在屋内,换上布衣。
衣服很干净,没有异味,也不像阿听的那般命运多舛,但唯有一点,尺寸稍有点不称。
徐北枝纳闷地看着自己露出的一长截手臂,抬眼看江映川,他倒是不局促,但外衣松松垮垮地笼在身上,显得宽大过量,里衣领子一览无余,肌肉若隐若现。
偏他察觉到不对,还在低头不断调整,手臂一动,看到的就更多了,徐北枝微微一愣,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快嘴道:“怎么,不合适呀?要不要我这个冠绝天下的绣娘帮你调整调整?”
什么绣娘,全是胡诌出来忽悠阿听的,江映川心知如此,但还是停下手脚,好整以暇道:“行啊,我看看——”
话停在嘴边。
抬头后,他以为会看到徐北枝狡黠的眼,但没想到是一个微微侧开的脸。
江映川愣了一瞬,眼里的笑意化成困惑,感觉哪里不太对,但下一刻,徐北枝已然回头,又露出那熟悉的鬼灵精怪,指尖绕了个圈:“变。”
青翠灵力一罩,布衣便如长出手脚般,迅速爬到该到的地方,不该到的地方不敢染指一寸,顷刻就变得合身得体。
徐北枝得意:“感觉如何?”
江映川在心里摇摇头,自从意识自己的心思后,他偶尔就想东想西的,方才那定然也是错觉。
“挺好,对得起我不遗余力的吹捧,”江映川手指一点,施了个相同的术法,“礼尚往来。”
两人不仅换了新装,为贴近村容,还费心费力地在其余地方下了功夫。
行走在外,江映川通常就简单束个高马尾,但这不代表他就素着,簪、冠、发带,能天天换个不重样,为此徐北枝还惊骇过:“这一路连个人影也没有,你行头换得这么勤干嘛?”
对此,江映川只冷哼一声,意思很明确:大哥莫笑二哥。
若说世上所有人都有资格说这话,只有徐北枝,万万不能。她有系统不用动手,又愤恨着系统把她选到这本小说中,整日就暗戳戳地为难系统,不过近日频率倒小了很多。
但是,这些花样现下都没有面世的余地了。
江映川把一后脑勺的墨发全部安安分分地拘在发髻里,徐北枝更简单,没劳用系统,自己编了个辫子,不过些许凌乱,江映川实在看不下去,亲自操刀,双辫重现江湖。
江映川默默想:她这双手是怎么做出之前的发髻的?
徐北枝也纳闷:他这双手怎么会做出那么奇怪的灯笼?
总之,在忙活一番过后,两个行走天涯的少侠彻底改头换面,朴实不少,只可惜其他地方能变,但这张脸是天生地养,还被阿听看见了,改不了。不过,虽说无法彻底融入,但和“突兀”二字也相差十万八千里。
徐北枝兴致勃勃:“阿听肯定会很惊喜!”
江映川摸脸沉思:“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易个容,更为贴近。”
“……你就自恋吧你!”
阿听虽然竭力把自己从“小屁孩”的行列中摘出,但有个小孩的共性无法避免——她不会起的太早,两个大人都忙活半天了,她现下还在被窝中睡得正香。
江徐二人蹑手蹑脚地出了门,找了块空地,预备开启今日的练剑。
周遭安静,阳光柔和,间或还有芦花飘来,实在适合修习。
江映川聚精会神,将全部心力凝于云岫中,矫若游龙。徐北枝早先时候练过一轮,如今再提剑,亢奋一个清晨的脑袋终于蔫了,头在几轮小鸡啄米的挣扎后,败下阵来……抱着剑坐在一旁呼呼大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