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好居民,如今却要把全部希望寄托于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力当中,徐北枝觉得她真是疯了。
显然,不止她一个人这样想。
楚秋厉声道:“有分寸?你们两人,平时心比谁都大,一遇上对方的事就进了死胡同,转死了也出不来。”
徐北枝一滞,竟然露出个笑,只不过在她惨白如纸的脸上显得有点可怜:“秋秋,你还挺会总结。李惟死了,那阵法就失效了,这次把你卷进来是在是个意外。秋秋,你和冯大哥先走吧,我再试一下。”
半空中的虚影早就不见了,楚秋自然能感受到灵力的解冻,冯熙之被李惟死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眼看得心里发虚,对于这些灵力识力的事一知半解,如今还处于六神无主的状态,肯定会听从她们的调遣,根本都不用多说。
要走的话,现在的确是最好的机会。
楚秋禁锢着徐北枝的手松了一寸,徐北枝便泥鳅似地滑出,合掌击向石血珠,毫不意外地被李惟留下的法术吞没。
徐北枝愁眉苦脸地看着它,这可该如何是好?
攻略对象都快不行了,系统还搁哪摸鱼呢?或者说,她能否用在剑中看到的法子,与青屿对话?她是江映川的师尊,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她眼睛一下亮起来,正想化出水镜,却听本该走了的楚秋道:“那珠子有李惟的法力,识力是江映川的,两相叠加,你的灵力根本断不了。”
楚秋站在一个离所有人都很远的地方,垂眸而立:“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减去一个负担。”
“那该怎么办?”徐北枝看她。
楚秋一步步走近,先到了冯熙之身旁:“你是李惟指定的血珠后继者,按理来说可参与其中,暂时蔽住它的视线。”
“它是那颗珠子?”冯熙之没思索就说,“你要我做什么?只要能救映川。”
楚秋摇头:“站着。”
只见楚秋伸出双手,不知默念了什么,竟让那在徐北枝连绵不断的摧残下都岿然不动的珠子依着她的手,缓缓变换了个位置。
从上看去,徐北枝正巧与江映川、冯熙之所站之地组成了个三角形。
处于三角重心的楚秋将自身识力引出,神奇地没受到石血珠排斥,反而作为媒介,将它的一部分识力递到冯熙之身上。
骤然,一股强劲的热流生硬地钻入冯熙之的皮肉,他感觉全身上下都烧起来了,如一只热锅里的鱼,粗重地喘着热气,要不是楚秋及时一句“别动!”,他就要跃上龙门了。
楚秋倒没太大的变化,冷静道:“我已提前将识力送出,那蠢珠子一时半会发现不了,李惟附在上面的法术在此期间不会阻拦。只不过摄识一事,先是将供者困住,再取识力。所以,单纯斩掉这条线没有用,江映川还是醒不来,北枝,你要做的是将他唤醒。”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徐北枝离弦剑似的冲到江映川身边。
奇怪,没人告诉过她该如何进入识海,但徐北枝竟不觉无从下手,深深吸了几口气后,闭眼贴住他的额头,感受着胸腔复归平静。
“啧,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弄?怎么这么丑?”
徐北枝想过江映川会被困在何种境地中——他一心练剑,或许是幼时学剑不得时;他对师尊崇敬得很,师兄师姐一家子人和和美美,或许是在凌云宗看似鸡飞狗跳实则温暖的生活中……
可她唯独没有想到是在下山后,南城中。
月儿高悬,江映川坐在桌前,手上拿着个椭圆形物体,竹条乱支,有几根九曲十八弯,有些又挺直如松,模样和“对称”二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自己也知道这东西不好看,嫌弃地打量过后,本想扔在一旁,但动了动,没舍得。
“这毕竟是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他喃喃道,手一挥,里处灯芯自燃。
悠黄灯火幽幽亮起,被宣纸笼住,透出朦胧的光,只是因外部形状奇怪,那光自然也非常态,映在墙上活像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
约莫不能用来照明,拿来吓唬小孩儿倒还对得起这篾条宣纸。
徐北枝一下明白过来,这玩意不就是那夜她找江映川在他房中发现的东西吗?这……这“灯笼”居然是他自己做的。
不过想来也是,此等品相,若是拿出去卖,那灯笼商家也不用过活了,趁早啃树皮子才是良策。
她的表情一下变得难以形容,暗想:真是人不可貌相,江映川好好一个潇洒客,手工真是惨不忍睹,看来只在扎头发一事上有点心得。
“算了,还是再来一个,不然拿到徐北枝面前,指不定得多笑话我。”江映川从乾坤袋再取出一摞原料,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勤勤恳恳地再启大业。
刚在心里嘲笑完的徐北枝突然被点名,缓慢地眨眨眼。
所以,江映川能被石血珠困住,是因为他想为她做灯笼。
为什么?因为在潼城时她说过想看吗?
一颗珠子居然也生了灵智,没有你来我往的火拼,而是利用人在意却没完成的事,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
徐北枝掌中溢出灵力,轻柔地附在江映川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