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注入灵力至手腕处,一根若隐若现的线隔空而出,正是之前的“无形线”。
徐北枝扯了扯无形线。
另一端,江映川腕上被牵动,下意识地回头。
汹涌人潮中,一脸无奈的徐北枝就这样跳进了他的眼里。
“这儿这儿,快过来!”徐北枝一个劲地招手。
以江映川的神识,听明白徐北枝淹没在嘈杂人群中的话轻而易举,反常的是,他的嘴角在不自觉上扬。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笑着拨开重重人群,到了徐北枝面前。
徐北枝莫名:“你笑什么?”
对啊,我笑什么?
江映川还真被问住了,一下没回答上来,冥思苦想他是因为什么笑来着?好像也没什么,就是看到徐北枝被人挡住,眼神无辜地看着他才笑的。
因为……挺可爱的。
但这怎么做的了理由,徐北枝听了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所以江映川选了一个稍微“正常”点的理由:“笑你知道用无形线,我欣慰。”
徐北枝笑意翘上眼角:“那是自然,怎么敢辜负您老人家的悉心教导?”
“知道就好,前几日进步很大,”江映川背在身后的手拉着徐北枝的衣袖,有意识地放缓了脚步,“所以我这个大好人决定为你实现一个心愿,以示奖励。”
两人折过一条小巷,进入一家名为“珍奇医馆”的医馆,见到了有史以来最没有上进心的掌柜。
此人无所事事地坐在药柜前,眼皮懒懒地抬了抬,见有人来了也不招呼,仿佛动个嘴能要她半条命似的。
江映川手肘倚在木柜上,低声道:“水马桑。”
那掌柜的脸色这才变得耐人寻味,先自上而下打量了眼前两人,仿佛在确认什么,最后拉开抽屉,甩了两块绝非医馆该卖的东西出去。
徐北枝接住她的那枚,打眼一瞧,是一枚简简单单的令牌,右下角有一朵漏斗状的大花,没有文字,却写满了“蹊跷”二字。
掌柜一下去了两条命:“两位请便。”
江映川挑眉,将令牌挂在了腰际,刚要叮嘱徐北枝,却发现她已经麻溜地挂好了。
那诡异的想笑的冲动又上来了,江映川偏头清咳了几声,动作太大……撞上了右侧的墙壁,人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徐北枝一愣。
她上上下下看了看这堵墙,盯出花来也没盯出其中玄机,最终决定以身试法,没傻到撞,轻轻移到了墙壁边。
碰到墙的一瞬间,令牌发出光亮,将徐北枝也压缩成了一束光,只不过是青色的。
一人一牌无形般穿过墙壁,见到了被迫不辞而别的江映川。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黑梯上,对徐北枝吹了个短别重逢的口哨:“来了,不是我不出去接你,实在是这灵市老板太小气,一个令牌有效期就一次,用了就作废了。”
江映川坏话说得太明目张胆,屁股下的黑梯不服气地摇了摇,想给这个出言不逊的人一点教训看。
谁知江映川淡定地亮了剑,酝酿中的地动山摇便胎死在了腹中,不敢造次了。
梯是朝下延伸的,本是漆黑一团,但被吓过一遭后冒出了点白光——或许是汗吧。
总之,徐北枝能看清了,一步一步往下走,再没有更稳当的了。
江映川一边走,一边介绍此为何地。
“灵市不稀奇,在人界的灵市就有说头了。
人界与修界泾渭分明,各活各的,我不碍你眼,你不打我人,相安无事好得很——这是公认的,包括在潼城时我也是这样同你说的。
然而,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南城便是其中最惨的那只。
也不知道一个人间的城池哪来的那么充沛的灵力,有了人又不会用,除了会长得好看点、生疮害病的几率少些,又能有什么大用处呢?利只有一丁点,弊却差点毁了整座城。
一些妖物自己地盘灵气不足,就打起了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的主意,一呼百应,随便搁了个时间就群起而攻之了。但或许是没算好时辰,天不时地不利,居然被他们眼里蝼蚁般的人挡在城外好多天。
是当时的老城主,奋力抵抗才在仙尊来之前没让南城落入妖物的手中。百年前的浩劫虽过,但只要南城的充沛灵力还在一日,外界的虎视眈眈便不会停,因此,仙门特派驻城使至南城,铲除妖物,守护安危。
有修士的地方,灵器符箓就不可断绝,于是,长久以来,在‘珍奇医馆’的地下,便兴起了这么个灰色产业——灵市。”
徐北枝刚想问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一圈炫目的强光就乍然亮起来,她下意识地拿手挡住眼睛,但预想之中的刺激并没有出现。
丝丝缕缕的灵力从江映川手中浮出,乖巧地伏在她的眼皮上。
“别睁眼,调动灵脉处的灵力,集中到眼睛上。”江映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吹气似的极其小声,“这是灵市为防凡人入内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