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名为鬼魄。”
江映川一边朝山下走,一边解释道;“是人死后不愿转世,徘徊人间的魂魄。看起来是人,但落在修道之人的眼睛里,却是一副实打实的骷髅架子。”
徐北枝不寒而栗,所以,她听到的指甲划骨头的声音,并非错觉,而是真真切切的,字面意思上的——长甲刮骨。
“鬼魄只在夜里显形,白日一到,无论处于何种境地,皆可消失不见,就如空气般,没有实体,找也找不到。”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下山去了?”
江映川点头:“没错。我从前在师门中外出卫道时,也是降过几只鬼魄的。但不知为何,这桐山上的鬼魄识力竟如此强大,只凭一声哀嚎,生生将这夜晚变为了白日,趁此机会侥幸逃走。如今之计,唯有待天黑过后,再来此地。”
徐北枝是第一次听说这玩意儿,除去震惊之外,还敏锐地想到了一处:“识力强大,你要找的识珠是否就在它身上?”
江映川正低头看地势,闻及此话眼中划过一丝意外的神色,他没想到,徐北枝居然第一时间关心了他的任务。
也就是关心了他。
“是,方才混战之中,怀里的五识图在凑近鬼魄时,泛了光。想必这便是师尊所说‘机缘’。”
他往下望了一眼,这斜坡正是徐北枝独自上来的地方,可不知是因那一火剑还是鬼魄的震慑,这坡居然更陡了,比之方才深了一尺远。
江映川停住脚步,心里一动,回头问:“这坡深了些,要我带你下去吗?”
少女闻言,探出头看了看,却道:“不必!”
言罢,她气沉丹田,莲步轻点,瞬息间便踏至下方土面上,扬眉道:“如何?我就说我有天赋吧!”
徐北枝笑得开怀,眼尾飞扬如蝶,肆意少年气化于蛱蝶之中,直直朝江映川奔来,瞬时将心波搅起圈圈涟漪。
江映川轻轻落下,口中“嗯”了一声。
不知是与鬼魄缠斗太累了还是怎么,两人下山之时异常安静,一句话也没有说,可这样的寂静却并不使人尴尬。
徐北枝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身旁人,见江映川沉浸于自己的思绪当中,不由想起她方才的举措,沾沾自喜起来。
自古以来,老师都喜欢努力的学生。
她刚才主动表现,独自下坡,关键性的第一步已迈出,再接再厉!
而且,这飞起来的感觉虽只有一瞬间,但还挺……挺爽的,不知道其他法术是什么样子的?
徐北枝心底生出了一丝好奇,偏头看向这四周绿树,伸出手触了触,叶子是光滑柔软的,和现实生活中一样。
【恭喜宿主,回家概率增长为10%,继续保持哦。】
系统的声音响起时,徐北枝脑子都懵了,余光瞟了眼目不斜视的江映川。
看吧,她天赋这么好,江映川果然刮目相看了,连带着攻略进度都提升了。啧啧,倒是不知他表面一脸深沉,心里竟然在想这事?
徐北枝看破不说破,跟他下了山。
城内,纵然如今天边大亮,可挨家挨户没有一点响声,整座城都覆上沉寂之色,没有人出来惊叹诡异的天色,亦无一人走动。
恍若一座空城。
徐北枝走在巷中,虽处于天光之下,但仍觉莫名的萧瑟之意,摸了摸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这城里的人睡得还真熟,这么大的热闹也不起来看一下。”
江映川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不只是没人,甚至一路上连个跑动的生物也没见着,简直明摆着有鬼。可他脑内思绪万千,一时竟理不出个头。
江映川道:“我们先回客栈,补会觉。待到卯时日出,我便教你法术。”
徐北枝确是有些困了,听闻此安排后道了声好,随后同他加快步伐回客栈。
天边的亮不知持续了多久,白云如同被凝固住了般动也不动,直到真正的白日到来,那云才活络起来,朝远处泛去。
江映川叩门之前,徐北枝已洗漱换衣,做好一切准备,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我们走吧!”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今日这头发怎么样?够干净利落吧?这可是我特意梳的。”
其实是一大早求系统变的。
江映川抬眸看去。
只见徐北枝的头发绾成了两个丸子,一左一右,对称利落,细看发包周围还有细辫缠绕,倒是比初次扎的好上太多。
江映川极为夸张地舒了口气:“那自然怎样都是好,不然我岂不是又得被你征去扎头发?”
“征?这个字,怎么把我说成个强行征求民兵的暴君了?”徐北枝追上先行下楼的江映川,“之前我可没强行要求,是你善良热情,主动出手的,可不是我强抢民男啊。”
“毕竟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修乞丐道的。”
两人争斗着,已至楼下,如今虽时辰尚早,但客栈已忙活了起来,也有零星几人在周围坐着。
江映川抬手要了两碗馄饨:“我是剑修,教你自然也是用剑。这剑同旁的不一样,身法乃是根基。剑是要挥起来,体力得补足。多吃点,别待会连剑都拿不起来。”
他脑中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后颈窜上一条不忍直视的鸡皮疙瘩:“到那时候,出门可别说是我教的,丢不起这人。”
“放心吧!”
徐北枝埋头狂吃,觉得江映川实在杞人忧天,经过系统的无私给予,她如今可是搬动一缸水都不在话下的人,岂会被区区剑给打趴下?
太小瞧人了。
半斛日光洒进来,落在徐北枝的发丝上,熠熠生光,江映川笑了一下,过后才觉莫名其妙,低头舀起一个馄饨吃。
一闲聊声自桌旁传来:“听说了吗?今夜柳家设宴,为儿子践行,流水席足足摆了一条长街,不论相熟与否,凡潼城之人皆可前去。”
“是啊,还不用送礼,只需真心实意给了祝福便行,”另一人口中悬出了一条赞叹的长河,“柳家是城内数一数二的富商,那宴席上的菜品定然上乘,连个次的都找不出,你就去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