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要一路朝东而去?然后根据你手里的地图,找……识珠?”
徐北枝步履轻快,一步一跳,看样子有了系统助力后,已经和之前那个走几步就累不行的人不可同日而语了。
江映川看着手中的五识图,点了点头。
徐北枝问:“为什么要找?你下山这一路究竟是什么路?”
天高云淡,江映川勾了勾嘴角,将五识图收回怀里。
常驻在他眉眼间的漫不经心缓缓褪去,他目光悠远,好像在看迷雾重重的前路:“救世路。”
面无血色的师尊慎重地把要了她半条命的月白地图递来:“明年的七月初一,灭天之劫必落。唯有按照此图,寻得五颗识珠,以其铸成神剑,方有一线生机。映川,你一定要找到。”
无所事事的徐北枝弯了弯眼睛:“那我陪着你。”
江映川飘忽到不知名地的目光移了回来,认真地看着她,妄想找出任何一丝图谋不轨的痕迹。
任何一个人,听到这样的惊天大秘密,都会诧异的,脑子都会飞快盘算的。
盘算什么呢。
虚名?小命?靠消息生钱?
然而,没有。
没有算计,没有惊讶,没有惶恐。
徐北枝甚至连看一眼那掌握人间生死存亡的五识图的欲望都没有。
仿佛那就是张薄薄的纸而已。
“我们快进去吧。”徐北枝开口。
别耽误我回家的进程。
正午过后,鎏金色浸满大地。
高不可测的城门耸立云端,正中有一古朴厚重的牌匾,笔迹苍劲,横撇之间两字落于其上。
潼城。
这是第一站。
江映川往前走,心里打鼓:这客栈里冒出来的人跟上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回家,可也没见她找过啊。
没试探出个所以然,干脆不想了,反正有他在,以徐北枝的修为,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江映川摆正脸色,重新向潼城的大门看去。
铁的,旧的,扔进一大堆城门里不消半刻就打成一团了,实在连半点出彩点都没有,颁个“最普通奖”都是抬举它了。
然而,这么一会儿过去了,莫说人了,连一个流动的鸟影都没见着。路过的倒有,但大老远就打弯儿避开了,翻腾的翅膀扇来浓浓的不待见味。
看来,就算是讨嫌,也能讨出个登峰造极来。
门口倒是有个静止的守卫,浑身没有筋骨似的倚着城门,被盔甲挡住的眼睛不知道是闭了还是半闭,总之不可能是神采奕奕地睁着。
江映川道了一声:“此处不安分,小心。”
言罢变戏法似的,双眉一挑,头发半放,寸步之间换了一副公子哥的潇洒模样。他手上银光微浮,雅韵天成的折扇便自动为这条龙点上了睛。
只是公子哥是赝品,折扇也是表里不一,至少那该题字的地方只草草画了几笔,连正宗的字都算不上。
徐北枝扒拉着看:“这写的什么?”
江映川高深莫测道:“江。”
“……有点像条蛇,”徐北枝真是开眼了,“你这字也不咋滴,当初怎么好意思说我字丑的?”
“成大事者,焉拘小节?”江映川不以为耻,淡定地把扇子往自己这边移了移,“这艺术我也不求你欣赏。”
他转而把扇子掩在嘴前,只露出双好看的丹凤眼,对唯一的守卫打听道:“这位大哥,如今这城中可容许外人进?”
那守卫本安安分分地打着盹,被这梦外之音喊回魂,还以为是视察的上级,慌忙失措地睁开一双鱼泡眼,见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人,一颗心才落了地。
他无所谓道:“你想进就进去呗。”
这敞明的态度,和某人的故弄玄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徐北枝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映川也不尴尬,就势将掩面的折扇放下,随意道了声:“知道了,多谢大哥。”
徐北枝白花花的牙齿一时收不回去,笑着打听:“大哥,这周围有什么好玩的吗?我记得两日后便是七夕,这城中可有什么活动,呃,比如灯会之类的?”
如何攻略一个人?
氛围?人物?时间?
该整的都整上。
从数不尽多少年之前,七夕就是制造氛围方面的扛把子选手了,连喜鹊都甘心排排飞成桥,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七夕?”鱼泡大哥呆愣了好半晌,一副天要亡我的惊慌模样,“两日后是七夕?完了完了,我还没给我娘子准备惊喜,她生气了怎么办?但今天我值班,人也走不掉,就只有明日了。可时间这么急,也不知道东西都卖完没有,但愿没有吧……今日下值后,还得去看看远桐寺的上香票,往年都火热得不行,也不知道能不能抢上……”
短短几瞬,鱼泡眼彻底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飞快安排好了一干事宜,要不是有个“值班”栓着,他能直接飞回城里去。
“上香票?”徐北枝疑惑,“上香还得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