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江映川道,“人不行别怪路不平。你自己弄的不好看,就要怀疑别人用了法术。这可是我日日为小师妹扎辫子,练出来的。”
少年头颅昂起,面容骄傲。
徐北枝“哦”了一声。说罢,她站起身来,语气欣快:“我们快走吧!”
天高云淡,明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日光从遥远的天边挣出,尽数倾洒而下。
停僮葱翠,晻蔼茸茸。
一男一女自树荫之下走出,男子身材高挑,一身莹白月袍泛着淡淡的光泽,仿若世外高人;女子比他矮半个头,黛紫襦裙清清淡淡,只衣袖处简单绣了个绿枝,一眼望去缥缈冷清。
二人姿容出众,乍眼竟觉天人下凡,只可远观。
倘若忽略全程都有的不断说话声的话。
“江映川,你们这,不,我们这,一直都这么热闹吗?”
徐北枝眼睛转个不停,这修仙世界可真繁华!她原本以为,修仙者都如电视剧里的那般不食人间烟火,却没想山脚处竟人流如注,一路走来尽是摆摊卖物的,和学校外的夜市有得一拼。
江映川理所当然道:“自是如此。修仙又不是与世隔绝,师尊还常常带我们去各地游玩,斩妖除煞呢。”
这不就是公费旅游?徐北枝眉间流露出羡慕之色,忽地眼睛一亮,朝一个破败的摊子走去。
那摊子不如旁的精致,幡布歪歪斜斜,随时要倒的模样,更遑论老板还打着盹,眼睛半眯半眯的,时不时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吸引徐北枝的,是金黄幡布上写着的“算命”两个大字。
“老板,请问算一次多少钱?”
此话将昏昏欲睡的老道唤醒,他睡眼惺忪,抬起头来,茫然问道:“啊,你说什么?”
徐北枝只能耐着性子再说了一次,低声嘟囔了一句:“这样也能做生意?”
老道这下倒是听懂了,连忙扶正歪掉的发冠,摆出一副肃然正气的模样,正色道:“小姑娘,我平常并不如此。只因今日莫名被砸了一通,或是伤到了颅内,才令我深思倦怠,狂睡不止。”
他说着,把头发掀来露出下面红肿的额角,证明似的按了一下,当即疼得呲牙咧嘴。
“你看,我没骗你吧?”
徐北枝第三次重复道:“算一次多少钱?”
“不贵不贵,一颗灵石即可。”老道喜笑颜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江映川在旁好言提醒了句:“徐北枝,这人连个像样的工具都无,没准是个骗子。你人傻钱多的话,尽管去算。”
"嘿!"老道不悦,斜眼看去,“你这后生,年龄不大说话好生狂妄,让我掐指一算,你……”
他的手指突然顿住,眼神微动,移到这个一脸无所谓的年轻人身上,半晌才道:“一年之内必有死劫,劫数乃天命,不可违背。至于尚存的一缕生机……”
老道笑容可掬,敲了敲空空如也的铁碗:“只需给我一枚灵石即可化解。”
江映川不屑地“切”了一声:“徐北枝,你现下看清楚了吧?这就是个招摇撞骗的老骗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身道袍,以为这样就能骗到钱了。”
他不再停留,往前继续走。
而徐北枝尚未动弹,她不信邪地拿了两颗灵石,伴随两声清脆的撞击是声,温润的灵石掉入碗中。
“我要算两次,第一次……就先算算我能不能回家?”
老道连声应了,掐指算卦不够,还拿出了卦盘,上下左右摇个不停。看似认真不苟,却答出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故人相见,对面不识。”
“姑娘,你同那位公子有缘。”
听闻此话,徐北枝嘴角狠狠抽了抽,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若没有缘分,她怎么会和他结伴而行?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
她不再侥幸,明白此人就是个骗钱的,当即伸出手:“我不算了!把另一枚灵石还我!!”
老道已把那个铁碗死死抱在怀中,嘴皮子动得飞快:“无论结果如何,本店恕不退款!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个老人了,算一次卦本就不容易,更别提我年纪还这么大了,不知道要睡多少觉才能把精力补回了。”
还倚老卖老!
徐北枝火冒三丈,本欲抬手去夺,没曾想江映川吊儿郎当的声音先传过来:“徐北枝,你是不是不打算走了?这样也好,我一个人乐得清静。”
看到他利落洒脱的背影,她狠狠瞪了一眼老道,丢下一句:“本姑娘这次就放过你了!”说罢便三步化两步地追了上去。
算了,还是江映川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