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明婳每日都让小厨房变着法,给她做各种各样的冰镇甜饮子,一日能吃上好几碗。
她胃口小,到了正经用膳的时候,自然就没有什么肚子吃了,日日都是才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和谢重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微圆的可爱小脸也露出了些下巴尖。
明婳听闻谢重渊说到父亲,她有些心虚地眼神躲闪,垂眸小声地解释道:“如今天渐渐热了,婳婳每每到了夏日,都会苦夏,是会比平日吃得少些的。”
“婳婳可真是娇气,真真是一朵冷不得,也热不得的娇花。”
虽是看似是在责怪的话语,但谢重渊语气里却满是宠溺,仿佛十分甘之如饴养着这朵娇花,还隐隐有些得意,这朵娇花如今是自己在养的意味。
“陛下怎么又拿婳婳来取笑了!”明婳闻言,小脸飞红,垂下了小脑袋,羞恼地跺了跺,穿着鞋头嵌着东珠的云锦绣鞋的小脚。
太后命人将晚膳布在了庭前的八角重檐亭里。
她远远瞧见两人郎才女貌,一个脸上笑得柔情似水,一个羞答答地垂着头,她笑得合不拢嘴。
两人之间现在看着,比前些日子一起来延福宫给她敬茶请安时,还要亲密熟稔,看来今夜在她的安排下,定是能顺利合房了。
太后朝两人调笑道:“重渊和婳婳在那里避着老身在说些什么呢,快些过来用晚膳,也说给老身听一听。”
一旁伺候的宫人听闻太后的揶揄,皆是低头掩嘴轻笑。
谢重渊和明婳闻言看过去,神色皆有些不自在地往前面太后所在的八角重檐亭里去。
太后操劳惯了,如今虽贵为太后,但也时常动手做饭,给谢重渊和谢重洲兄弟两人吃。
延福宫庭院里种的那许多蔬菜和果树,便都是她闲来无聊时,打发时日种的。
谢重洲这些时日出京替他办事去了,谢重渊原以为,她阿娘今夜不过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孤单了,便做了些菜,要他们两个孩子来陪一陪她。
这些日子,他日日都挤出时辰,去漪兰殿和小娘子相处熟悉,这小半个月也没怎么来延福宫陪自家母亲用晚膳了,谢重渊心里陡然生出些许愧疚之意。
可当他走近,看到食案上摆的全是乌鸡海参汤和人参鹿肉汤,还有鹿茸乌鸡汤等大补的菜色时,他心中的愧疚之意立马消失殆尽。
如今已快是盛夏,哪里是吃这样滋补的药膳的时候?自家母亲今夜这是变着法儿的,让他和小娘子合房呢。
他身强体健,血气方刚的,这一顿晚膳下来,今夜他怕是得泡上一整夜的冰水了,幸好现在天气渐热了。
谢重渊看了一眼食案上的菜色,随后,又气又无奈地看了爱瞎操心的自家母亲一眼。
太后仿佛没看到自家儿子的眼神一般,笑呵呵地拉着小娘子,在自己身旁的蒲团上落座。
“婳婳快坐下来,尝尝阿娘的手艺怎么样,这些菜都是阿娘在宫里闲来无事时,自己种的,方才现摘现炒的,新鲜着呢!”
“好香呀!”明婳根本不知道这些菜肴的作用和太后今夜的用意。
她只傻傻地觉得闻着就胃口大开,惊喜得眉眼弯弯,惊叹道:“阿娘的手艺真好!色香味俱全!”
“司膳司里最厉害的庖厨,怕是都比不过呢,婳婳一会儿在阿娘这要多用两碗饭!”
“这孩子,小嘴真是甜,”太后笑得眼角的纹路都深了一些,给小娘子盛了一碗鲜美的鹿茸乌鸡汤,“婳婳若觉得香,就赶紧动筷子尝尝看好味道如何,不要拘束,像在自己家一样就好。”
“谢谢阿娘,婳婳自己来便好!”明婳赶紧受宠若惊地接过太后手上的白瓷汤碗尝了一口,杏眸亮晶晶地由衷地夸赞道:“太好吃啦,很鲜美呢!”
“婳婳若喜欢吃,以后就常来阿娘这里,想吃什么就告诉阿娘,阿娘都做给你吃!你这小身板,瞧着比刚进宫时还要瘦一些呢,可要多吃些才好呢!”
说罢,太后又给在小娘子身旁落座的谢重渊盛了一碗人参鹿肉汤,眼睛笑眯眯地道:“重渊日日操劳国事辛苦,也是要多喝一些,好补补身子呢......”
“儿可谢谢阿娘的一片苦心,”谢重渊皮笑肉不笑地接过了自家母亲递过来的汤碗。
太后接着,又对谢重渊语重心长地教训道:“国事虽要紧,但家事也是不能忽略。”
“从前你孤身一人便也罢了,如今你身边有了婳婳,还日日都把自己关在紫宸宫看奏疏,这也太不像话了些!”
“婳婳这样娇柔的小娘子刚进宫来不久,你也不多陪陪她,多关心关心她,辅国公若是知晓你这样冷落他的宝贝女儿,怕是要跟你急!”
在一旁的明婳闻言,忙辩解道:“阿娘,您不要这样怪陛下,陛下很关心婳婳,对婳婳很好的!”
“陛下政务繁忙,但每日都会来陪婳婳用午膳,关心婳婳,婳婳这样就很知足啦!婳婳身为陛下的妃嫔,理应是婳婳多关心陛下才是,阿娘要怪就怪婳婳罢,不要怪陛下。”
明婳听出了,太后这是将两人没有合房之事怪到了谢重渊的头上,但事实上,还不愿意合房的是她,她不忍看到包容她的谢重渊被责怪。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这样着急地为他出头辩解,心中很是熨帖。
他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看了小娘子一眼,随后没有辩驳,笑着应下了自家母亲的责怪,“是,太后教训得是,儿知罪。”
太后看小娘子对自家儿子如此着急护短的样子,心中也十分欢喜,她笑着安慰道:“婳婳这样善解人意,阿娘可舍不得怪罪。”
“重渊这些年不是在练兵就是带兵打仗,就没与小娘子相处过,是以有些不知道疼人,让你这孩子受委屈了。”
说罢,她又转头看着谢重渊,佯装严厉道:“你既知罪了,那今夜就别回紫宸宫里看奏疏了,用了晚膳,便送婳婳回漪兰殿,好好地陪陪婳婳罢,奏疏是没有看完的时候的。”
“好,儿都依太后所言。”谢重渊笑得无奈应下。
横竖今夜用了这顿大补的晚膳,想来他也是没办法静下心来去处理政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