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清辉满地。
微凉的晚风拂过,漪兰殿庭院的小池塘平静的水面皱起阵阵涟漪。
谢重渊送小娘子回来,在主殿前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便止住了脚步。
他笑着温声道:“天色不早了,婳婳回去早些睡下,不过今夜阿娘下了令,我得在婳婳的东配殿里再借宿一晚了,明日一早,还要婳婳再陪我一道用个早膳。”
明婳仰起小脸,望着在月色下面容丰神俊朗,嘴角带着浅浅笑意的帝王,心里一阵愧疚。
她皱起两道弯月似的黛眉,满脸愧疚地道歉,“陛下,对不起,都是因为婳婳,婳婳害得陛下被阿娘责怪了。”
谢重渊忙宽慰道:“无碍,婳婳莫要担心,阿娘也并非是真的责怪于我,我这般年纪,身边才有了婳婳,她只不过是在替我担心着急罢了,婳婳也不要自责。”
他想到了什么,薄唇边溢着浅浅的笑,带着磁性的沉沉嗓音含着几分促狭的意味,“更何况,婳婳这样护短,方才替我在阿娘面前说了那样多的好话,我很感激婳婳,婳婳就不要因此心怀愧疚了。”
想起素日乖巧娇柔的小娘子,方才那样着急地在自家母亲面前替他辩驳维护他,谢重渊心里十分欢喜。
明婳羞答答地低垂着小脑袋,将飞上两朵红晕的娇丽小脸藏在朦胧的月色下。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婳、婳婳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说着,她又迟疑道:“要、要不......要不今夜陛下就宿在主殿里,别去东配殿了......”
“入宫这么长时日了,婳婳、婳婳应该是准备好了的......”
她知道,谢重渊每日都来漪兰殿陪她用午膳,是在给她机会和时日,让她慢慢适应她现在的身份,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明婳回想着这些日子和谢重渊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声音小小地说完,随后大着胆子,颤巍巍地伸过自己的小手,去牵着那用银线绣着腾龙纹的暗紫衣袖下的宽厚大掌。
她缓缓抬起了头,一双如含秋水的盈盈杏眸,含羞带怯地望向谢重渊月色下目光灼灼的凤眸。
小娘子软绵绵的玉手主动贴进自己掌心的那一瞬间,谢重渊身躯有些微动。
他感觉仿佛有一片轻盈的羽毛,从心上轻轻地滑过,带着丝丝难耐的痒意。
他下意识贪恋地回握住了小娘子那细腻如玉的小手,感受着手上的冰肌玉骨,他蓦地想起那夜,小娘子温香艳玉的姣好身段。
谢重渊随之身下一紧,一双凤眸在夜色下灼热似火烧,他望着小娘子水光潋滟,勾起他心中阵阵涟漪的漆黑杏眸,喉结滚动,哑声问:“婳婳当真准备好了吗?”
“我......”明婳望着谢重渊灼热的眼神,又想起那夜,他似化成一只猛兽,要将她吃拆入腹的样子,心中顿生几分迟疑。
虽说两人这些日子已渐渐熟悉,她如今对谢重渊也无不满意的。
但想到那夜谢重渊靠近她时,那极具侵略性的样子,她还是很抗拒与他如秘戏图里面那般,水乳交融的亲密。
她卷翘的羽睫慌乱地扑闪扑闪的,随后眼神躲闪地垂眸,说不出话来。
谢重渊看小娘子又变得畏缩,心中不知为何,顿时划过一瞬失落。
理智回笼,清楚想来是今夜因他被自家母亲所逼,她不忍看他被责怪才如此说的,他心中那股破土而出的渴望顿时烟消云散,后有些唾弃自己,险些又鲁莽冒犯了。
谢重渊有些不舍地松开了小娘子的小手,薄唇微勾,脸上扯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温声安抚道:“婳婳不必急着勉强自己,我说过的,我们来日方长。”
“阿娘那边,我自会去和她解释清楚的,婳婳不要觉得愧疚或者有压力。”
“抱歉,都是婳婳不好,对不起......”明婳泄气地垂下了小脑袋,除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哪里是婳婳的错,婳婳若是再说对不起,我可才是要真的生气了呢,”谢重渊声音温柔,轻轻拍了拍小娘子纤细的肩安抚。
随后,他又朝与侯在明婳身后的晴云和暖雪,沉声吩咐道:“天色不早了,快些带贵妃进殿,伺候她梳洗,让她早些歇下。”
月明星稀,灯影绰约。
明婳闲暇无事时,爱将日常作于画上。
漪兰殿环境清幽,庭院里景致优美,明婳近些日子都在画漪兰殿里的景致。
她去净室沐浴出来后还无睡意,去了那张黄花梨雕花翘头案后,继续画起了近些日子还未完成的那张兰花图。
可今日落笔之后,她总是不满意,坏了好几张昂贵的画卷,心中烦闷不已。
看着桌案上那套谢重渊差人给她送来的上好的澄泥砚,明婳脑中满是方才谢重渊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面闷堵得有些厉害,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陛下如今睡下了吗?”明婳放下了手中的画笔,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声音闷闷地。
暖雪给明婳手边送去一盏沏出来,已经晾了好一会儿的雪芽茶,随后回禀道:“奴婢方才出去给贵妃拿茶点时,瞧见东配殿的灯还亮着呢,陛下这会儿,估摸着还未睡下。”
给明婳收着画卷,整理着画笔的晴云在一旁悠悠道:“贵妃前几日不是说,要改一改漪兰殿里的陈设布局吗?”
“这几日,奴婢命人先将主殿和东西配殿都先打扫了一遍,前日,奴婢带着宫人去打扫东配殿里时,发现东配殿里的被褥不是很厚呢。”
“东配殿挨着小池塘,一整个春日过去,里面的潮气很重,被褥还有些潮湿,陛下操劳国事辛劳,在东配殿里怕是睡不好呢。”
明婳闻言,面露一丝着急,“那你方才可有差人,去东配殿给陛换过一床新的被褥?”
晴云面露无辜,解释道:“贵妃说要重新布置一番,是以这殿里的许多东西,奴婢都让人送去浣衣局洗了,如今除了给贵妃的主殿里还备有备用的被褥之外,可再没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