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清垣抵达北境的当天，他的对外通讯就被彻底切断了，完全接收不到外界的任何信息。

他按照原本的计划，重新回到了中心实验室，配合之前的团队开展全新的药剂实验。顺便趁这个机会，利用中心实验室的高阶器材，尝试合成他一直研究的“红斑症”解药，如果有了这个，实验室的其他人也不用再受到北境的控制。

时间过得很快，转瞬便是五天。原本柏清垣进入北境的时候，特勤部派驻北境的支队就犹豫着是否需要行动，但是一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收到来自天启境内的任何信息。

深夜的实验室廊道空旷，空无一人，柏清垣刚刚结束解药推演，正准备收拾实验器材，几道黑影突然从廊道暗处窜出，避开了所有监控，迅速进入了中心实验室。柏清垣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张浸有镇静药剂的纱布捂住口鼻，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周边像是一个巨大的密室，没有窗户，头顶均匀排布着冷光灯，照亮整个房间。房间里尽数摆放着他已经十几年没在见过的旧实验台，桌上的纸质档案全部都已泛黄，墙面上到处是磨损与仪器灼烧的痕迹。

久远的记忆从他的脑海中袭来，这里竟然完全复刻了多年以前，天启实验室的样子。那个他只在照片与档案记录中见过的天启实验室。

这一切，太诡异了。

“你很意外吧。”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他的背后响起，语气平静，却异常熟悉。

柏清垣缓缓起身，当他看清站在对面的人时，心下一沉。

“路医生。”他的声音干涩的冰冷。

路衷天，当年和池珩夫妇一起进入天启实验室的核心研究员，也是这么多年一直负责柏清垣逆分化治疗的主治医生，当年就是他建议柏樾，送他来北境治疗。

“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我。你应该一直以为，我只是你的家庭医生而已。”

“这是什么意思。”

“柏樾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曾经和池斯霖的父亲在同一个实验室工作吗？”

从柏清垣的表情可以看出，显然没有。

路衷天冷笑了一声接着说，“我就猜到，他根本不屑告诉你这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柏樾对我是很信任，但我知道，即使池珩已经离开这么久了，我在他心里的地位也永远不可能超过池珩。”

“估计他还在为当年的选择感到后悔，如果他当时没有一意孤行的让池珩公开那份报告，池珩其实也不会死。”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明白。”说到这里，柏清垣终于有了些反应。

“听不懂没关系，反正你只要知道，其实柏樾才是害死池斯霖父亲的罪魁祸首，所以他才会因为愧疚，这么多年对池斯霖一路扶持到今天的位置。”

“池斯霖一定不知道，自己居然一直认着害死自己亲生父母的凶手做父亲，还和对方的儿子订婚了。”路衷天说着，还暗自揶揄了一番。

“你在这乱说什么。”柏清垣的眼神变得尖锐，心里却异常压抑，说实话，他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实验室爆炸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有出生，知道的也都只是传闻。但他始终不信，柏樾会做这样的事情。

“实验室爆炸分明是境外的人干的，凶手当年也已经全部落网，池珩指挥官和我父亲是挚友，他怎么可能会害他。”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吗？”

“随你信不信，我只是看你们一直蒙在鼓里，好心提醒你而已。”

“你带我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你叛变了吗？”柏清垣虽然年轻，语气却带着上位者的质问。

路衷天的眼神狠狠的瞥了一眼他，语气也变得凶狠起来，“叛变？”

“我为天启做事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好处。明明池珩死了之后，唯一有资格成为特勤最高指挥官的人是我，但是柏樾却只让我做了早就已经名存实亡的实验室管理员，还每天使唤我为你看病。”

“是他先对我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这么多年，北境早就已经被南陆的势力层层渗透，既然天启不信任我，那我为什么不和南陆合作，摆脱天启的管控。”

“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不止是北境，即使是天启境内，也早就有不少南陆的势力入侵了。”

柏清垣的眸光微沉，疑惑也尽数落地。

难怪这么多天，特勤部队的人都毫无行动，他也接收不到任何池斯霖的信息。原本他和对方提前约好，这次回来，会让派驻北境的特勤员协助他拿到想要的东西。

路衷天指了指他身后桌面上的文件袋，压低了声音，“我想那份文件应该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

“你不是好奇逆分化的真相吗，这次回去拖延了这么长时间，也是为了天启计划吧。”

柏清垣的表情开始变得疑惑，“你们不是直至今天还在破解‘逆分化’的秘密。”

路衷天盯着柏清垣的眼神，过了很久才开口，“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