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方泽看言嵘昀的表情明显不一样，比起刚才的随性反而有一些紧张。柏清垣的眼神在桌上流转，停在了纪方泽的身上，突然开口说到，

“纪先生刚来，我们刚刚聊到婚姻相关的话题，有点好奇纪先生对于此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都集中到了纪方泽身上。祁雾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柏清垣为什么会突然重新提起已经过去的话题。

纪方泽并没有在意，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容，听起来语气真诚。

“可能说出来会觉得有些奇怪，虽然我还很年轻，但其实我一直很期待成家，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我倒是觉得，婚姻是一种明确的态度，能给彼此一份稳定的安全感。如果真的确定了对方和自己的心意，那我认为选择进入婚姻，也是我对这段感情，最基本的尊重与负责。”

纪方泽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不经意扫过言嵘昀，他对言嵘昀的心意，估计对方也早有感知，他这样说，也是想借这个机会，明确自己的态度，他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愿意给对方一份稳定的生活，甚至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言嵘昀不可能听不出话里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了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祁雾看着两人的反应，心底的烦躁与不满瞬间翻涌上来。他不以为然地嗤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纪先生倒是看得通透。只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渴望稳定。在我看来，感情本就短暂，真心更是难得，还不如顺其自然，合则聚，不合则散，反而更自在。”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紧紧盯着言嵘昀，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仿佛在告诉言嵘昀，他不相信所谓的婚姻与稳定，更不相信纪方泽能给对方想要的生活。

纪方泽看向祁雾，却没有反驳，依旧保持着笑意，“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没有对错之分，只是各自的选择而已。”

祁雾没有再说话，而是突然把话头扔向了言嵘昀，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

“言嵘昀，一直没有见你说话，不知道你怎么看？”

池斯霖再迟钝，此时也看出来氛围的不对劲，他怎么感觉祁雾对言嵘昀的态度有些不一般，但言嵘昀明显对祁雾不太有好脸色，不知道两人是不是发生过什么过节。

言嵘昀缓缓抬起头，避开祁雾的目光，看向了纪方泽。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祁先生还很年轻，渴望自由恋爱不想受到束缚很正常，可能是我心境变了，一个人这么长时间，看见最好的朋友结婚，难免也有些开始期待起未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如果真的要结婚，我希望对方能愿意和我一起照顾言槿。但这个要求有些苛刻了，我未免也能真的找到合适的人。”

祁雾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言嵘昀竟然说，想要结婚，只要对方愿意和他一起照顾言槿就行，这是什么破要求，一个小孩能有什么难养的。但是言嵘昀竟愿意为了这个小孩组建家庭，这也意味着，言槿在他的心里，一定占据着十分重要的位置。

柏清垣看着祁雾难看的脸色，心里感到意外，他没想到，祁雾竟然到现在还不知道言槿的身份。也没想到，言嵘昀能瞒对方到现在。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试探一下，“言嵘昀，好久没见到言槿了，他最近还好吗？长得越来越可爱了吧？”

言嵘昀听到柏清垣提起言槿，脸色瞬间微微一白，他下意识地看了祁雾一眼，压下心底的紧张，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暗示。

“言槿最近一直待在我母亲那，他很乖，过段时间，我姐就会把抚养权转到我手上，她在境外有了新家庭，言槿没办法再跟着她。”

柏清垣的眼神淡淡一黯，有些无奈，轻声回了一句，“那就好。”他记得言槿是有隐性基因病的，他还要私下找个时间，问问言嵘昀孩子现在的情况。

柏清垣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微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言嵘昀有，祁雾有，他自己也有。既然言嵘昀到现在还是选择隐瞒，他便没有必要去戳破这个秘密。

毕竟，他自己也被柏家的责任与天启的局势所裹挟，才进入这场婚姻。言槿的身份如果曝光，很有可能还会成为牵制祁雾与威胁言嵘昀的武器，反而对他们不利。

祁雾也没有再追问什么，他无意扫了一眼四周，余光瞥见不远处，祁序正端着酒杯，目光却时不时地扫向这边。他突然想到，这场订婚宴，或许从一开始，就被祁隐纳入了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