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的阴雨褪去，天启境内终于迎来了这几天的第一个晴日。

医院的高级病房恒温舒适，落地玻璃窗被拉开半扇，温和的风裹挟着楼外草木的清香漫进房间。

柏清垣靠在加厚的床垫上，身上穿着宽松的休闲睡衣。因为这次意外，难得换来了几天休闲日子。他的病情已经好转很多，只是唇瓣还泛着一些浅色的寡白。手腕上的红斑已经也逐渐消退。房间里，输液管缓缓滴落药液，规律又安静，落成绵长的背景音。

这一周，也是这么久以来，他和池斯霖相处最和谐的一次。

他不知道池斯霖是请了假还是抽出的时间，总之这一周，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对方的身影。他什么也没说，却默许了一切。

池斯霖几乎每天都准时出现在医院，陪他吃饭。柏清垣最近的胃口极差，所以他每天都带着定制好的营养食谱，几种不同的食物让对方挑选，一点点陪着他慢慢吃。如果柏清垣实在吃不下，他也只是默默收好餐具，等到之后再准备温热的流食。

平时，池斯霖都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处理公务，而柏清垣大多时间都在闭目养神，虽然两人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但这种和谐的场面已经很是难得。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房间，柏清垣刚刚睡醒，喉咙还有些干涩。

池斯霖穿着休闲的卫衣外套，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他的头发有些微长，稀碎的放下，只是眉眼之间多了几分冷硬，竟然让人有种高中时期的错觉。

大概是察觉到身侧的目光，他突然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抬眼看向了对面的床位，“你醒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只是有点渴。”

“我去给你倒水。”

池斯霖合上电脑，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恒温水杯，倒入温水后递到柏清垣的手边。柏清垣抬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一瞬而逝，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避开。

温水进入喉咙的瞬间，干涩感立刻渐渐舒缓。

“现在伤口还疼吗？今天医生检查后说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好，过几天可以考虑出院。”

“好的差不多了，过两天就办出院吧。”

池斯霖心头微松，试探的问了一句，“出院之后，你要回哪？”

柏清垣微微一愣，这个问题他还没有想过，原本下意识的就先默认了要回酒店。

他还没有回答，池斯霖就接着说，“要不然回高中那套别墅，那里我偶尔会去打扫，不脏。”

柏清垣一直没有去想那天柏樾说的话，但是池斯霖的这个问题，又勾起了他内心的犹豫，如果真的和池斯霖结婚，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要同居的事实。

病房里陷入了一阵沉默，过了几分钟，柏清垣才迟钝的开口，“等出院的时候再说吧。”

“你现在住哪？上次那套公寓？”

池斯霖也读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想到了可能柏清垣是犹豫，自己会不会和他住在一起的事情，

“我住在公寓，不住在那里。”

“你饿不饿？想吃什么吗？”他顺势转开了话题。

“还好。” 柏清垣靠在床头，神色淡了几分，“其实你不用特意费心吃的问题，我只是因为生病吃的比较挑剔，平时很正常。”

“这没什么，照顾你不是费心。” 池斯霖的语气认真，转头看向他，“既然我答应了婚约，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柏清垣沉默下来，没有接话。

病房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就在沉默的气氛逐渐蔓延开时，病房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我能进来吗？”

语气温和，带着几分礼貌的试探，不是医护人员，但听声音也不像是祁雾或者言嵘昀。

池斯霖的眉眼瞬间微沉下来，“请进。” 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人池斯霖并不陌生，对方是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的陆洺燃。

陆洺燃穿着一身灰白色的休闲西装，脸上带着一些稚嫩，手里提了精致的水果礼盒与高档补品。一进来，他的目光就一直停在柏清垣身上，似乎根本没在意旁边的池斯霖。

“清垣，本来我还想约过几天你出来玩，结果听说你出了意外，人在医院。”

“我前几天一直在忙，今天有时间来看你，你的身体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