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发生了一点不愉快。”
“他见到你的时候,看起来..怎么样?”柏清垣一直好奇言嵘昀对祁雾到底是什么感情,但对方看起来完全回避这个话题。
“他看起来,想杀了我。”祁雾的表情看起来轻笑了一下,但是语气却是冷静严肃的。
“你知道吗..”祁雾还想说什么,却听到了门口有人推门的声音,两个人都下意识的朝那边看去。
是池斯霖。
可能是Enigma的感知过于敏锐,推开门的一瞬间,他就闻到了空气中隐约弥漫着黑加仑咖啡与湿栀子的气息,让池斯霖的心底莫名覆上一层郁闷。
早上柏清垣离开之后,池斯霖就收到了他开车前往祁雾的住所的信息。虽然是以祁雾身份不明的原因,追踪两人的行踪,但实际上这也有他自己的私心。
柏清垣这次回来瞒着所有人,唯独只和祁雾一起行动,甚至连他也不信任,即使再危险的行动也没有寻求过自己的帮助。
听到“柏清垣受伤”,池斯霖不想再无动于衷,如果对方真的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那他就自己去查。西城的郊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也想知道...
处理完所有事情,池斯霖还是来了医院。
柏清垣的脸色微微一僵,下意识地避开了祁雾的手,身体微微向后倾,他没想到池斯霖会来。
“你怎么来了?”他并不想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让自己和池斯霖之间又牵扯不清。
“你怎么...受的伤?”
“你都知道我受伤了,还会不知道我是怎么受伤的吗?”柏清垣觉得对方的演技也太差了。
池斯霖没有立刻回应柏清垣的话,而是把目光转到了祁雾身上,周身的压迫感信息素暗暗溢出,语气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警告,
“祁先生,我弟受伤,与你有关?”
这么多年没见,他不知道祁雾是怎么还和柏清垣有联系的,高中的时候开始,他就不太喜欢祁雾,一个莫名空降天启的财阀少爷,却每天围在他弟的身边,到底有什么企图。
感受到池斯霖的信息素压制,祁雾也丝毫没有退让,强大的Enigma气息瞬间铺天盖地地笼罩了整个房间。压的柏清垣喘不过气来,原本就难受的伤口更加疼痛,“你们两个有病吗?这在比谁的信息素味道更难闻?”
硝烟味和生铁味混在一起真的很难闻。
看到柏清垣的反应,池斯霖立马收起了信息素,祁雾也没再较劲,抬眸迎上池斯霖的目光。
“我们一起做什么,还需要和池指挥官汇报?”祁雾的语气突然带了几分调侃,
“他是因为保护我才被钢针伤到。你说和我有关,确实。”旁边的柏清垣就这样默默看着祁雾表演。
“你是...Enigma?”池斯霖的眉峰紧蹙,眼底的敌意愈发浓烈,祁雾说了什么在此刻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对啊,难道世界上只能允许有池指挥官一个Enigma吗?”
祁雾原本也对池斯霖的身份模糊不清,但刚刚的信息素让他一下看清了对方的性别,能和他正面抗衡的压制信息素,除了同样等级的Enigma,不可能有别人能做到。
柏清垣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加上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心底的烦躁感瞬间爆发,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够了,你们能不能安静一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池斯霖缓缓转头看向了他,眼底的敌意被不易察觉的担忧替代,“你下次,如果想做什么,可以直接和我说。”
“在天启,我不可能让你受伤的。”
柏清垣并没有看他,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不用了,我的事情,我会自己看着处理。”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过了一阵,柏清垣终于转头看向了池斯霖。
“池斯霖,你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不用因为柏樾的几句话,就真的把自己半辈子都花在我身上。”
“就算是为了报答,你之前一直保护我到高中,也早就已经还清了。”
池斯霖有千言万语悬在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并不是因为柏樾才做这些,不是因为命令,不是因为报恩,只是单纯的,他想这样做,想为柏清垣做些什么,他想试着做些什么,弥补对他空缺的六年,哪怕只是微不足道。
但他真的太笨了,池斯霖只会默默的做,却始终学不会怎样说出口。
又是漫长的一阵沉默,连祁雾都快看不下去,想要开口,却马上被柏清垣打断了。
“你们俩都回去吧,我想自己休息一会,你们在这,我没法休息。”
双双被下了逐客令,祁雾倒是没什么,拿起外套就走了,只有池斯霖仍然看起来心事重重。
走出病房之后,祁雾终于没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喜欢柏清垣啊?”
池斯霖的声音冷冷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对我敌意这么大?怕我当你情敌?”祁雾似笑非笑。
“前面和你开玩笑,我和他只是朋友。”
“不过,”祁雾顿了顿,语气收敛了几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柏清垣高中的时候喜欢你,但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以为你..不喜欢他呢。”
池斯霖微微一怔,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为什么这样说?”
祁雾觉得他这反应反而有些好笑,理所当然地反问,“为什么?你每次放学都刻意避开他,说话态度也一般。”
“感觉你对他笑的次数,还没你对身边的言嵘昀多呢。”说到这祁雾想到什么似的,语气微妙起来,““对了,你和言嵘昀....现在怎么样?”
“我和他?我们只是朋友,能怎么样。”
“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喜欢言嵘昀呢,”祁雾轻轻叹了口气,“池指挥官,喜欢是要说的啊,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是什么?”
池斯霖没接话。
祁雾又看了他一眼,语调放缓,却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压迫,“虽然我现在和他是朋友,但保不齐之后....你也知道我是个Enigma。”
这句话落下,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池斯霖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了祁雾。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沉。
“我前面问的是,你为什么说,柏清垣喜欢我。”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向来话多张扬的祁雾,瞬间怔住了,脸上的玩味僵了一瞬。他微微摆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一句极其可笑、不值一提的话。
祁雾低头轻笑了两声,抬手随意挥了挥,语气轻慢没有半分要解释的意思,
“我想说的,都已经说了。”
临迈步时,他又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池斯霖一眼,语气里却隐约藏着几分提醒,
“走了,指挥官,留给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祁雾转身朝电梯走去,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最后那句话,也只是他开的玩笑罢了,他和柏清垣,这么多年都保持着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朋友关系,要是真有什么,也不用等到以后了。
池斯霖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走廊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是欲言又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又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