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一个人潜进了他们的催情剂交易中心？”

“要不然等你？等你的话，连这张照片上的线索都拿不到。”

柏清垣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边缘，目光紧紧锁在大屏画面中那些整齐排列的黑色箱子上——那是昨晚他在地下储物区外围拍到的照片，每一只密封的箱体角落的位置，都印着清晰的“NL”两个字母，后面跟着一串长短不一的编码，像某种隐秘的溯源编号。

“NL……”柏清垣低声念出这个代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些凝重，“所有药剂的箱子，都印着这个标识，只有编码不同，应该是用来区分不同的批次，你能顺着编码查到具体的流入渠道吗？”

祁雾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指尖转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光下泛出一圈冷光。

他将一杯温好的白开水推到了柏清垣的手边，杯壁的温度恰好适配掌心，然后缓缓抬眸，目光扫过照片上的代号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转瞬便被掩饰殆尽。

“南陆的地下药剂交易，一向常用这类缩写作为代号。”他语气没有多大起伏，像是想刻意避开与自身相关的细节，

“你怀疑这些违禁的催情剂，是从南陆偷偷流入天启境内的？”

柏清垣抬眼看向他，他知道祁雾来自南陆，这是两人在北境准备合作的时候，祁雾主动向他坦白的信息，也是为了解释当初的离开。至于祁雾的真实身份、在南陆的过往，对方没有细说，柏清垣也不想多问，毕竟他们彼此都带着各自的秘密，太过深究，反而会打破眼下的默契。

“可能性很大。”他缓缓收回了目光，指尖顺着屏幕的箱体轮廓划过。

“天启境内对这类违禁药剂的管控很严，能够这样批量流入，还能勾结这么多地下组织和境内财阀，背后必然有极其稳固的供应链。”

“南陆那边，确实是一个合理的源头。”

“而且我之前听说，黑匣组织已经展开了和南陆那边的合作。”

黑匣组织，是盘踞在天启地下的最大非法基因研究集团，与境外勾结，以掠夺高纯度的信息素样本，一直企图破解活密钥来掌控天启系统，控制包括北境，南陆，东域，西陵在内的整个天启大陆。

祁雾指尖的打火机猛地顿了一下，金属外壳与指尖的摩擦声格外清晰，事实上他比谁都清楚“NL”到底代表什么——那是南陆执事厅负责管控药剂的专属代号，一般被打上这类编号的药剂都意味着已经被列为了违禁品，应该全部销毁，但怎么可能会被非法倒卖，流入天启。

但这涉及自己的身份问题，他此刻也只能装作不知情。

“我可以帮你查查南陆那边的线索。”

“但需要一点时间，南陆的地下交易网络，盘根错节，比天启这边更加复杂，贸然调查很容易打草惊蛇。”

“你看着来吧，但是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这次回天启，两人都是暗访特批的权限，如果超过了时间限制，他身上的病可能又要发作。

所有北境实验室的研究人员，都被强制注射过一种针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总之是实验室为了操控他们，防止有人泄密以及背叛组织的手段，每隔三个月就会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全身的血液就像被数万只蚂蚁侵蚀爬过一样刺痛难耐，意识也会不清，只有服用他们准备的药物才能缓解疼痛，柏清垣虽然存过药物的样本，但至今没找到它的成分合成。

这次回来也是想要找到破解这种针剂的释缓药。这一切，柏清垣并没有告诉过柏樾，他成为北境的研究员，就是为了弄清楚北境的秘密和所谓的“天启计划”，所以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柏清垣没有再多问，“昨天让你查的信息有结果了吗？”

祁雾将一张天启境内的全域地图，推到了他面前，轻轻敲了敲桌面，

“根据昨晚查到的交易记录，你说的那批被非法控制的Omega，应该被藏在城西的废弃地下仓库。”

“不过一晚过去，不确定他们会不会转移位置。”

“昨天他们已经暴露了交易，应该会更谨慎，在这种时候带着这么大批的omega换位置，太显眼。们现在过去，或许还能找到人，也能拿到更多关于药剂来源的直接证据。”

两人没再浪费时间，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防护外套，尽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换了一辆车出门。

城西的废弃仓库区常年无人问津，一片空旷当中，只有杂草疯长，风一吹便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尘土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信息素味，隐约混着未散尽的催情剂，令人心生不适。

柏清垣微微垂眸，按压住后颈尚未完全恢复的腺体，将自身的Alpha信息素压到极致。祁雾在他的身后，周身的Enigma气息像一道屏障，完全隔绝了空气中劣质的信息素味，丝毫不受影响。

“按照交易记录标注的位置，应该是最里面那间封闭式仓库。”柏清垣停下脚步，侧身对着祁雾说道，指尖下意识就摸向了腰间的“凛序”，但是什么也没摸到，他差点忘记了自己的枪在前天就被人顺走了。

在他刚要迈步靠近仓库大门时，脚下的杂草丛中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触发的细微声响，尖锐又清晰。几乎是本能反应，柏清垣立刻后撤，推开了在自己身后的祁雾，自己则迅速侧身避让。

可还是慢了一步，一枚细小的钢针擦着他的小臂划过，锋利的针尖瞬间划破了他的皮肤，留下几道细细的血痕，淡青色的药液顺着伤口快速渗入肌理，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意。

“小心。”祁雾低喝一声，抬手扣动了扳机，子弹精准的击中了暗处埋伏的守卫，动作干脆利落。他快步冲到柏清垣身边，语气有些慌张。

“你怎么样？”

柏清垣用掌心按住了小臂的伤口，指缝间很快渗出淡淡的血迹，唇色也渐渐变得苍白。麻醉剂的药效来得极快，不过几秒，他的指尖就开始发麻，浑身的力气也在一点点流失，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

“看起来只是麻醉剂，没太大不影响。”他强撑着稳住身形，目光转向了仓库的内部，眼神一暗。

“仓库里……没人，他们居然真的临时转移了位置。”

“他们估计提前得到了消息，我们被耍了。”

祁雾扶着他的胳膊，目光快速扫过仓库内部——空荡荡的厂房里，只有几个锈迹斑斑的废弃铁笼，地上还残留着一些微弱的信息素痕迹。就在他们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祁雾一眼瞥到了旁边的地上，赫然放了一把手枪，很眼熟。

“你的手枪丢了？”

柏清垣还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

“地上那把不是你的凛序吗？”

柏清垣转身才看见，自己的手枪好端端的躺在地上，就像被人刻意放在那里等他的一样。

“是我的...凛序，前天在地下室被人拿走了，看来他们知道我们会找到这来。”

“他们既然拿走了你的枪，为什么还要还给你？”

“可能是害怕被追踪，这把枪属于天启之眼系列，是联邦国安局的，自带定位系统，无法取出，也无法摧毁，而且一旦有人毁坏天启之眼就会马上触发国安局的警报，也就是意味着天启中心人物遇到了危险。”

“有个在天启当老大的爹...就是不一样。”祁雾忍不住揶揄了一番。

“你直接找你父亲帮忙，不是更容易？”

“别说废话了...”柏清垣的脸色也开始逐渐泛白，看起来情况不太乐观。

祁雾也没再开玩笑下去，捡起了柏清垣的手枪。

“先离开这里，处理你的伤口吧，药液渗入太深，恐怕会有麻烦。”

祁雾扶着柏清垣缓缓转身，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伤口上时有些犹豫的开口，“这麻醉剂里，看起来混了少量抑制剂成分，你……你的腺体不会受影响？”

“不用管这些，先回去吧。另外，给我找些普通的消毒药水就好。”

祁雾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追问。他隐约猜到，柏清垣的身体状况并不好，这和他曾经在北境的经历和禁忌的药物有关，许多药物在他身上都有可能产生未知的副作用。

到达医院之后，柏清垣的小臂已经明显肿了起来，麻醉剂的药效还在持续蔓延，他靠在诊室的座椅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我没什么事，你去查一下他们的新位置。”

“应该不会这么快，完成交易。”

祁雾的语气不冷不淡，“柏清垣，你的身体还经得住你这样造吗？”

“时间的权限，我会想办法和北境那边沟通，你不用这么着急。”

柏清垣看着自己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眼神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可能就是怕自己的身体会没有时间，所以才这样急着想做些什么。

“你那天晚上，在宴会没回信息，是遇到...言嵘昀了吧？”其实柏清垣早就猜到了，那天的场合，祁雾不可能遇不到言嵘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