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砚墨，将天启最顶尖的富人区晕染得静谧奢靡。

坐落于半山之巅的天择庄园，此刻正灯火璀璨。大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万道细碎的光芒，流金液柱交影重叠，液体从高透琉璃顶部缓缓沉降，犹如凝固的金色光瀑。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折射出暖黄的光泽，觥筹交错着，天启上层的浮华在此刻被演绎到极致。

这是天启境内各大财阀牵头举办的私人晚宴，受邀者非富即贵，皆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家族，亦或是与财阀联盟有着深度利益绑定的集团。

柏清垣和祁雾是一起来的。

在宴会的邀请函发下来之前，祁雾就提前收到了隐秘线报。与其说这场宴会是财阀的游戏场，不如说是一场肮脏的交易会。天启地下的违禁组织暗线，包括最大的黑匣在内，此刻就伪装着身份混在其中，与他们各自的上线进行着秘密的交易。

这些盘踞在暗处的非法组织，常年在境内隐秘流通违的禁强效催情剂，勾结黑心的财阀，将无数尚未成年的Omega与Beta诱入深渊。剥夺他们自由的身份，强迫其沦为权贵泄欲的玩物，为财阀们提供不堪服务。经历无休止的折磨后，再等到腺体受损、信息素紊乱、精神彻底崩溃，便被视为废弃的“劣质信息体”，秘密转运至北境，成为实验室里的活体样本，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柏清垣在北境的那些年，亲眼目睹过太多这样的人。有人因催情剂过度使用而腺体炸裂，痛得满地翻滚；有人则被折磨至精神彻底失常，经常尖叫嘶吼，甚至沦落到只剩微弱的呼吸，连姓名都无人知晓。一旦踏入北境这片禁区，外界的律法、道德、人性便全部失效，没有人会追问他们的来历，或者在意他们的生死，更没有人会为他们讨回公道。而这些黑暗、血腥、毫无人性的一切，也不过是被冠以“□□”之名的“天启计划”下的冰山一角罢了。

.....

柏清垣坐在宴会最显眼的中心会，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高定暗纹西装，剪裁利落得近乎锋利，衣料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胸口处别了一枚简约的铂金领针，低调却靡贵。露出的腕表一眼价值不菲，丝毫没有遮掩的意味。逆分化后的他沉淀出的顶级 Alpha 气场早已不彰自显。他的周围坐着不少世家子弟，大多是他在天启附高时就认识的同学。所有人都对他归国感到惊喜，融洽的气氛下面却藏着一层心照不宣的默契。因为没有一个人问起他这几年究竟去了哪里，经历过什么。北境实验室，就像是一道道不能提及的禁忌。

池斯霖穿着黑色制服，就坐在距离柏清垣不远的位置，但因为从高中起，他的周边就一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所以即便置身如此喧闹的宴会，也像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一样，几乎无人敢靠近，除了几个高中时期就仰慕他的女生。可能只有接触过池斯霖的人才会发现，其实他是十分谦逊的性格，就和他名字一样，斯文得体。除了偶尔回答旁边人的问题，他的目光几乎大部分时间都落那个人群簇拥的方向。

这样的场合，几乎每个Alpha的身边都有omega的陪伴，但柏清垣才刚回来没多久，自然没有带人。于是没过多久，就有一道纤细的身影靠近柏清垣的身边，对方是一个面容清秀的Omega，看起来年纪很小，带着未出社会的青涩。眼神怯怯的却又强装出一股柔媚，小心翼翼的贴向他身侧，姿态放得极低，明显是受过训练。

“先生……我可以陪在您身边吗？” Omega的声音轻软发颤，柏清垣却明显感知到了对方信息素里藏着的燥热，像是被注射了强效催情剂的前兆。在这样的场合，有不少这样的omega，如果愿意随时可以带走他们，供自己玩乐。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目光越过人群，精准的看向了那道一直注视自己的视线。池斯霖的眉头一蹙，心里生出几分不安。

柏清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弄的弧度。他故意朝池斯霖的方向偏了偏头，语气散漫又轻佻，“池指挥官一直看着我这边，是对我身边这位……感兴趣？”

没等池斯霖回答，他便轻轻推了身边的omega一把，语气随意得像在打发一件物品，“既然他看了你这么久，要不你去陪他吧。”

然后又对着池斯霖的方向笑着说了一句，“他很可爱，池指挥官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Omega微微一愣，却不敢违抗柏清垣的话，只能怯生生朝着池斯霖走去。柏清垣随即转身，与身边的其他人攀谈，神色自然的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池斯霖看着朝自己走来的Omega，又看向人群中的柏清垣，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他根本无意理会旁人，可柏清垣这一手摆明了是想故意支开自己。他不知道柏清垣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但若是拒绝，只会让暗处的人起疑。

omega略带一些僵硬的想在池斯霖身边坐下，池斯霖只好微微的往旁边移了几分。他没有想带对方走的想法。

“池指挥官刚刚其实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柏少吧。”omega微弱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却说破了他的心事，让池斯霖不得不看向了对方。

“我没有刻意看谁，但我对你也没有兴趣，你还是找别人吧，抱歉。”

池斯霖的声音压低，但却带着强硬。

听到对方的话，omega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池指挥官和我说抱歉？”omega一直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些放松的情绪，他没有想到对面的男生会这样和自己说话，一般像他们这样身份地位的人，从来都只是把这类omega当做商品和玩物，更别提这样平等的对话。

“你别多想，我只是出于礼貌而已。”其实在omega刚靠近池斯霖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对方波动的信息素里面带着强效催情剂的味道，但碍于对方的面子，他并没有说实话。他希望omega不要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而是应该快点去找下一个目标，以免强制发情。

但池斯霖这样的行为，无疑让对面的人对他产生了莫名的好感，反倒离他更近。

催情剂的药效在omega体内加速生效，让omega的信息素开始有一些溢了出来，身体也开始发烫，他的脸也开始泛红，声音越发的软。

“池少，你带我出去吧，做什么都行。”omega伸手想去触碰池斯霖的手，池斯霖下意识的甩开了对方，结果不小心太过用力，碰到了桌子上的酒杯，酒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往这个方向看。

“池少他都敢去搭话？”

“池少对一般人都没好脸色，更何况是这种低劣的omega，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谁的信息素味道，在这种场合发情，这么不要脸。”大家看热闹的目光骤然投向omega，周围议论纷纷，让他瞬间觉得无地自容。

池斯霖的心里突然有些郁闷，引发了这场公然的歧视。

无奈之下，他只能伸手扶住Omega不稳的手臂，带对方离开了房间。柏清垣站在那群人当中，目光沉沉的望着对方离开。

“我刚才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不用往心里去。”

池斯霖以自己的名义为omega开了一间套房。

“池少，你不和我一起吗？”

“我...是第一次，之前没有跟过别人。”omega试图想解释自己并不是做那种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