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还残留着信息素交织后的余温,浓烈的生铁气息与黑加仑的味道息缠绕不断,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勃艮第酒香。
柏清垣蜷缩在垫子上,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却不再像此前那般痛苦。催情剂引发的发情期,被刚刚那场激情彻底抚平,脖颈后腺体处的齿痕浅浅淡淡的,带着专属的Enigma印记。原本失控乱窜的信息素,此刻也温顺地蛰伏在他的体内,不再翻涌肆虐。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也褪去了不正常的潮红,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池斯霖刚从理智的边缘拉回自己,做靠在器材架旁边,垂眸看着侧面昏睡的弟弟。他想伸手触碰柏清垣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却在半空中骤然停住。
他果然没能守住底线,在对方信息素的极致吸引下,一切都朝向了失控的边界。
柏清垣偏浅的唇色此刻泛起鲜红,甚至隐约有些流血。而他现在的口腔内还残留着对方浓郁的信息素味,就像喝了一杯黑加仑浓咖,让人上瘾。
.....
联邦国安局总部。
柏樾常年在外,因为池斯霖一直很懂事,加上性格沉稳,思想也比自己的儿子成熟很多,所以他几乎是将柏清垣完全托付给了他照顾,即使明明池斯霖也还只是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学生。
“你们,发生了什么?”
池斯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闭上双眼,艰难的开口,“我,对他进行了临时标记。”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空气就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柏樾显然被这个消息震住了,但却没有震怒,只有冰冷的质问从他口中传出,“只是临时标记?”
“不止。”池斯霖低着头,不敢再直视对方的眼睛。
“别再说了。”柏樾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背过身去。
几个小时后,国安医疗团队悄无声息地进入天一柏庄,全程保密。
医护人员对昏迷的柏清垣进行了全面检查,抽血、化验...池斯霖站在一旁,心率莫名加快,等待结果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无比煎熬。
柏樾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周身的气压更是低得像冷锋即将过境。
主治医生拿到结果的第一刻,脸色就开始突变。
“他怎么了?”一直沉默的柏樾终于开口问话。
“柏先生,清垣少爷的状况像是……发生了逆分化。”
逆分化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房间里轰然炸开。
柏樾没有想到,“逆分化实验”,天启计划的最终端,竟然就这样偶然的发生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这无疑是一件好事,但更是一件糟心事,因为他们还什么准备都没做。
“在Enigma的基因影响下,清垣的基因链发生了重组,Omega信息素也产生了异变,性别属性正在发生逆向转变。”
“这是史无前例的案例,对此,我们没有任何的参考经验。”
他指着报告单上的数据,继续说道,“而且,他的体内还有一种未知成分的信息源,和多年以前,小池被迫注入的针剂很像,只是我们到现在也没查清来源。但是剂量很小,所以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
“逆分化对清垣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强制分化会导致他的免疫力急剧下降,腺体也受到了严重创伤,后续可能会经常陷入虚弱、疼痛的状态。他必须立刻接受最专业、最顶尖的治疗,否则……”
后面的话,医生没有说出口。池斯霖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思维突然无法解读医生清晰的表达。
“那他多久能够醒来?”柏樾心疼的看向柏清垣,他的肤色本身就偏白,加上唇色偏浅,现在看起来更是毫无血色。
“这个,不清楚。”
“什么都不清楚,你们的团队有什么用?”
“在天启吃白饭的吗!”柏樾深棕色的瞳孔像尖锐的利器,一瞬闪向对面,散发出的压制性信息素,让旁边的人倒退几步,只有池斯霖未能感知。
“真的没有参考源,从池珩他们牺牲之后,天启实验室就已经一蹶不振,特勤部本身也是名存实亡。”路医生也是天启计划的老人,他知道柏樾发怒是心疼儿子,柏清垣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自己的心情也异常复杂。
“现在看来,只能把少爷送去北境治疗。”
听到北境,柏樾的眉头一蹙,这是他一直想逃避的话题。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柏樾没有直面回答路衷天的问题,反而把视线转向了池斯霖。
“小池,我和你谈谈吧。”
“我想你听到池珩的时候,应该就有很多想问我的话了。”
房间的另一边。
“小池,你知道池珩是谁吗?”
池斯霖两岁就来到柏家,为了不让他陷入危险,天启中心抹去了对池珩以及母亲的所有记忆,也就是来到柏家前的所有记忆。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柏樾的亲儿子,但对方于他而已,与亲父亲无异,池斯霖也从未想过深究这个问题。
但这个名字出现在他耳边时,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让他的心牵动了几分,那是血缘里携带的联系,不是记忆可以抹去的绑定。
“他是,我的父亲?”
柏樾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了点了头。
“你的父亲,池珩是我的老朋友。”他沉默了一会接着说,“也是我一生当中最敬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