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无法用言语表达她的感受,可能因为傅清逾的出现太特别了。
“看到了一个很温柔的人。”苏澜又想了想,“一个泡茶很好喝的、知道的单词比我多的人。”
她停了停,忽然补充了一句:“还是一个会在合同里写每天一日拥抱的人,还想听我叫姐姐。”
傅清逾没忍住笑了出来:“那你还同意,胆子挺大。”
“那个合同确实太奇怪了。”苏澜被她笑得也翘起了嘴角,“我当时想,这个人是认真的还是在逗我,后来发现,你大概只是想找个人陪,但是用的方法太拐弯抹角了。”
傅清逾唇角的笑意微微凝了一瞬,随即化得更开。
她把车速放得更缓了,过了片刻才轻声开口:“也可能就是想陪你。”
苏澜把这句话收进耳朵里,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这种时候还要逗她吗?
陪伴什么的,说出来……莫名的暧昧。
但是好温柔的一句话。
苏澜内心深处,逐渐冒出了一朵小花。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苏澜歪着头靠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围巾往上拉了拉盖在胸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傅老师,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好。”傅清逾把暖风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傅清逾开了两三个小时的车,下了高速拐进市区的街道。
等红灯的时候她侧过头去看苏澜,苏澜还在睡,嘴唇微微合拢,眉心舒展,车窗外的冬阳透过玻璃落在她眼皮上,把睫毛照出浅浅的阴影。她没急着叫醒她,把车平稳地开进小区地库,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安静地等了几分钟。
苏澜是被安全带解开的咔嗒声弄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见傅清逾正倾身过来帮她按开安全带扣,长发从肩膀滑下来扫过她的手背,带着很淡的松木气息。
“到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哑着。
“到了,上去再睡。”
回到家里,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落满整个客厅。空气里有一点多日没通风的干燥气息,傅清逾把大衣脱下来挂好,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半扇。
苏澜把两个人的行李袋并排放在沙发旁边,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和她几天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有些东西好像不太一样了。
苏澜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心想,走之前还觉得叫她姐姐是一种需要鼓起勇气的事情,现在叫了几声之后发现其实也没那么难。
傅清逾倒了两杯水从厨房里走出来,递了一杯给苏澜。苏澜接过去喝了一口,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
“姐姐。”
“嗯。”
“你讲狄金森的时候,跟上课的时候是不是一样的?”
“不太一样。”傅清逾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冷幽默道,“上课讲她是用ppt,跟你讲她,还是有点怕讲错的。”
苏澜弯起眼睛,头一次这么认真的和她对视。
“谢谢你,不只是这个故事,所有的。从除夕到现在,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
“我接受你的谢谢。”傅清逾望着她,目光静而深,“但你一直都很好,只是以前你把选择权交给别人太久,忘了自己还拿着钥匙。”
苏澜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笑从眼角漾到唇角,她起身走到傅清逾面前,弯下腰,伸手抱住她。
这个拥抱和协议没有任何关系。
苏澜的手臂环过傅清逾的肩膀,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手指轻轻攥住她毛衣后心的布料。
傅清逾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瞬,随即慢慢收拢,将她往自己怀里按实了些。她微微偏过脸,嘴唇擦过苏澜鬓角的碎发,闻到她发间那股熟悉的草木香气,在姥姥家用了好几天,混着残留的冬风,清清爽爽的。
“你是自由的。”傅清逾贴着她耳廓低声说,气息温热,每个字都落得极稳,“但你可以选择留下来。”
苏澜把她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