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仓场这一下炸成这样,谢知禾再稳也该露点慌。
可她没有。
她只是比从前更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把刀终于被磨到了该见锋的时候。
“你若要我帮忙,我现在就能去外头替你找人、找路。”胡三泰压低声音,“最坏也不过是先把命保住。”
谢知禾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能惊。”
“他们既把局做到这一步,便一定留了后手。若我先乱着往外跑,反倒正合他们心意。”
她顿了顿,又道:“我要先看清,这口锅到底是怎么一层层压到我身上的。”
午后,雁回冒着风险给她塞来一句话,说正院那边一点都不急,像是认定她今夜补不平这口锅。
谢知禾听完,反倒更确定了。
若只是仓上真出了岔子,秦氏不会这样稳。
她越稳,越说明这就是她们等着谢知禾自己走进来的那一步。
临近傍晚时,谢知禾才终于收起那张嫌疑图,往外城去了一趟。
不是逃。
是她忽然想起,自己眼下最缺的,不只是证据。
还缺一处真正能落脚、能喘口气、也能让她后头真走得出去的地方。
她刚走到外城口,便见前头巷子里停着一辆旧驴车,车边站着两个熟得不能再熟的身影。
周伯正弯腰卸一只旧木箱,桂婆婆则抱着个包袱,抬头一看见她,眼圈就先红了。
谢知禾脚步一下停住。
她最需要的时候,那两个她写在“可用之人”一页上的名字,竟真就这样站在了她眼前。
那一瞬间,她原本绷得极紧的心口像忽然松出一线。
不是因为从此便有了谁替她挡事,而是因为她终于能确定,自己若真从顾府这道门里挣出去,门外并不是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