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做事分明。
宋令仪眼神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她本以为这个近来在顾府里很得顾行舟看重的女子,至少会露出一点藏不住的心气,或难堪,或倔强。可谢知禾偏偏没有。
她既不往下坠,也不硬往上撞。
她只是稳稳站在那里,把每一句话都接得没有破绽。
这便比单纯会做事更麻烦。
因为这样的人,不会自己先乱。
秦氏在一旁看着,眼底笑意仍温,却已暗暗沉下一层。
昨日在廊下,她只觉得宋令仪那一眼留得太久。今日再看两人说话,她终于确定,宋令仪已经把谢知禾当成了真正需要看清的人。
而更要命的是,谢知禾也确实不是一碰就碎、随手就能拨开的那种小丫头。
午茶散后,谢知禾捧着换下来的茶盏出去,走到无人处,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雁回远远迎过来,压低声音道:“谢姐姐,里头没为难你吧?”
“没有。”谢知禾道。
雁回一脸不信:“可我也去瞧着,那位宋姑娘明明一句重话也没说,偏叫人站在她面前就不敢乱喘气。”
谢知禾看着手里那只温凉的青瓷盏,淡淡笑了下。
“聪明人说话,本就不必把刀露出来。”
雁回听得一愣。
谢知禾却没再往下说。
她心里很清楚,这一场交锋里,宋令仪已经把自己的分量亮出来了。
而她也同样知道,对方绝不是能轻易糊弄过去的人。
她方才刚走出回廊,身后正院的帘子便被人轻轻掀起。
秦氏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半晌没动。
孙妈妈站在一旁,小声问:“夫人,可要叫她往后少往书房去?”
秦氏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很轻:“先别急。”
她嘴上这样说,眼里却已没了先前那种“可用便用”的松散。
那是一种更审慎,也更冷的打量。
像终于确认了,这个原本只该替顾府干活的女子,已经开始有了不该有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