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林?!”摩尔睁大了眼睛:“怎么没人告诉我?!”
“哎呀你小点声……”我心虚地说。
他冷笑了一声:“哼,你现在胆子可真大……”
“诶!你干嘛啊?!”我躲开他,把手背到背后。
“把那玩意给我摘下来!马人…你能确定他是好人吗?!”摩尔怒斥道。
我满屋子跑,护着手腕上的银手环,摩尔黑着脸,张牙舞爪地在身后追着我。
我本来是想让他帮我分析分析这些事,没想到他这么生气……
一周后,我从苏格兰回到了中国。
这里的温度比英国还要低,新年将近,大街小巷都是裹挟着白雪的红色。
我和母亲并排走在公园里。
“……马人?真的有这种生物存在啊?”
“是啊。”我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
“他长什么样子?”她问。
“很年轻,超级帅!头发是银白色,眼睛蓝得像大海。”
母亲笑着点了点头:“但我还是希望你找个人类……”
我嗤笑一声:“妈!你说什么呢?!他至少比我大十几岁好不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断旁敲侧击,却还是没能从母亲这里发现一点线索。
回到父亲身边以后,日子似乎过得很快。
除夕夜的前一天晚上,我正为变形课论文发愁,突然一只猫头鹰从暗夜中飞来。
我打开窗子,冷风灌了进来,这才发现天空中陆陆续续共有十几只猫头鹰。它们挨个飞进房间,把包裹扔在地上,就呼扇着翅膀飞走了。
……这是商量好了?
大大小小的,五颜六色的包裹,全都是圣诞节回礼:克鲁修的雏菊项链(背面刻着一个我没见过的符号),艾薇的“流云泡泡牌”洗发水,戴贝丝的速记羽毛笔,教授们寄来的圣诞节贺卡(上面的小人会眨眼睛)……
弗雷德乔治的包裹是个五颜六色的盒子,我不敢轻易打开,于是拿起了包裹里的信:
亲爱的闪电小姐:
乔治很想你,这段时间他天天念叨(被划掉)闪电小姐!最近过得好吗?巫师界也有人在组织春节活动,对角巷这几天热闹极了,不知道……(一个墨点)乔治是想问你能不能来……(被划掉)抱歉,弗雷德总抢我的笔…(一道墨痕)抱歉,乔治什么都不让我写!他就是要问……(被划掉)
闪电小姐,开学见啦!
我看着这张几乎被墨水浸透的羊皮纸哭笑不得,已经能脑补出他们俩争抢羽毛笔的场景了。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盒子: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他们细心地做了标注,关于哪一样吃了之后嘴里会吐出泡泡,哪一样会让人不停打嗝……我从盒子最底下摸出了一个毛毡娃娃,它像是被人偷偷塞进去的,那是一个红头发的小人,怀里抱着一个闪电。小人的脖子上附着一张小纸条:怕你想我。为了戳这个,闪电小姐,我的手都快扎漏了。
我笑了笑,把娃娃放在床头边。
接下来是阿斯的签名照……等会儿?
我看着照片上他竖起的中指,飘逸的卷发,右下角潇洒不羁的签名……有病啊!我在他的眼睛上打了两个叉,叫费理把照片寄了回去。
贾德尔的包裹我刚刚打开一角就发出了尖叫---那是枪花的新专辑!
专辑上附着一张纸条:
小豹子,祛疤药水很有用,我听克鲁修说过你喜欢枪花,很有品味。新年快乐。
…不过听麻瓜乐队的贵族少爷大概就他一位了吧。
最后我把所有包裹翻了一遍---没收到詹弗妮的礼物。
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去等待她的礼物,但我毕竟认真挑选了一把银质的按摩梳送给她……
年后,天气还是很冷,一月的结束让我看到了百无聊赖的日子的尽头---我坐上了返回英国的飞机。
说实在的,现在回霍格沃茨于我来说似乎更像回家。毕竟在我写作业的时候家人总是神神叨叨地站在一边,看着我写“不明所以的胡言乱语”和“各种奇怪字符”……除夕夜一群人围着我,让我用魔杖表演个小节目,对于我“不允许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的辩解,他们更是觉得我在故弄玄虚。
第二次穿过九又四分之三车站,我已是轻车熟路。站台上人很多,轰鸣的汽笛声隐没了匆忙的告别和我的心跳声,我挤进车厢,手里只提着一个皮箱和费理的笼子。
“凯瑟!”克鲁修从人群的另一端呼唤我。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看向我,黄绿的眼睛依旧闪亮。
“好久不见。”我走向他,发现他围着我送给他的围巾。
克鲁修接过我的皮箱,笑着指了指围巾上的雏菊:“……我们还挺有默契的,是不是?”
他带我向车尾的包厢走去,车厢里很拥挤,学生们在座位上坐下又站起,过道上人头攒动。
一个人从我背后跑过来,狠狠撞了一下我的肩膀---“抱歉!”那是格兰芬多的李乔丹,我看见了他满后脑勺的脏辫。
我惊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人群中歪去,直到一双手从背后扶住我的肩膀---我抬起头,正对上乔治焦糖色的眼睛。
他愣了愣:“闪电小姐……”
“谢谢。”
他望着我,表情有些别扭:“……我的礼物收到了吗?”
我笑了起来:“如果你是指那个丑了吧唧的小人的话……那我收到了。”
“丑?”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闪电小姐,你好没良心!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做那个……”
“让开!!”那是弗雷德,他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李!站……闪电小姐?!”他惊奇地看着我。
“Hello……”我笑着看着他。
弗雷德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们正需要你呢。”他把一个木箱子塞进我手里:“替我们拿着,到霍格沃茨再抽空给我们就行了,多谢……李!”他高瘦的身子一闪,又消失在人群里。
“……什么东西?”我提着不算轻的箱子,看向乔治。
“费力拔烟火……珀西一会儿可能还要查我们的行李,他不让带这玩意。”
“噢……”我转了转眼睛:“…有报酬吗?”
乔治微微笑了笑:“闪电小姐想要什么报酬?”
“嗯…先欠着,需要我再找你,去找弗雷德吧。”
“……好吧。”他撇了撇嘴:“不许再说它丑!要不……”
“好好好,知道了…不丑不丑…”我笑着推着乔治的后背前进。
艾薇大老远就从车厢里冲过来抱住我,身后跟着笑着的戴贝丝。
我们簇拥着回到车厢,阿斯见到我,气哄哄地把一个东西拍在桌子上。
我瞟了一眼,发现是他送我的那张签名照。
“……你是猪吗?!”阿斯端着胳膊。
“你有病?”我把弗雷德乔治的木箱子塞到座位底下。
阿斯无语地看着我,从袍子里抽出魔杖。
“清水如泉。”水浸湿了桌面上的照片,影像渐渐恍惚起来,像上了一层雾。竖着中指的阿斯在水中散开,汇聚成另一幅图像---飞艇李在医疗翼的合照,但刨除了詹弗妮。我们四个人勾肩搭背,都开心地笑着。
我眨了眨眼,偷偷望向阿斯,他依然端着胳膊凝视着我。
“…谁让你用那么迷惑性的封面的。”我小声说。
“……笨蛋。”他揉了揉太阳穴:“你连脑子都不动一下吗?我怎么会就送一张签名照?”
克鲁修笑了笑:“你还真会。”
“要是我就直接撕了。”艾薇说。
我们一齐笑了起来。
艾薇把一堆零食摊在桌子上,开始讲起她家的圣诞节。我在阿斯的凝视下把那张照片擦干,小心地收进内兜里。
“哦……讲真的,我叔叔做的派比鞋垫还糟糕!我怀疑他每年笑眯眯地端着派过来,就是为了蹭我家的圣诞树,好拍照发ins!”艾薇说。
“ins是什么……”阿斯弱弱地说。
“貌似家家都有一位那样可怕的亲戚。”戴贝丝说。
我嚼着橡皮糖:“……中国一般是一群!天呐,你们不能想象,我们每年都要接受一群可怕亲戚的拷打和折磨!”
“只要是亲戚就没有不招人烦的!”阿斯摆了摆手:“不分国籍!”
克鲁修说:“也不能这么绝对……当然了没有亲戚最好了。”
空气沉静了下来。
“……贾德尔呢?”我问。
“车厢外面。”克鲁修说。
阿斯懒洋洋地抻了抻腿,眯着眼摆弄他的头发:“……和詹弗妮一起?”他阴阳怪调地说。
克鲁修笑着摇了摇头。
我起身向车厢外走去。
霍格沃茨列车飞速地前进,劈开冷凝结冰的空气,呼啸的风像从山谷中吹来无数锋利的冰刀,几乎能割裂人的脸。
我向车尾走去,这里的风要小许多。
围栏边上,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那儿,贾德尔眯着眼,凝望渐行渐远的灰白色山川,他手里捏着一支烟,金红色的火星随着他吞吐烟雾而忽明忽灭。
见到我,他熄灭了手里的烟,在风中松开手,任它奔向远方。
“小豹子。”他笑着看着我。
“那是新添的吗?”我指了指他下颌线下面的一道不明显的伤痕。
“是啊,为了测试你的药好不好用。”
我定定地看着他。
“……好吧。”贾德尔笑了笑:“…不过这真的是处理过了的,你的药很好用。”
我靠到栏杆上:“……詹弗妮呢?”
他耸耸肩:“不知道。”
“…你们…?”我歪着头,探究地看着他的侧脸。
“圣诞刚过就分开了。”贾德尔淡淡地说。
我心里一动:“为什么?你们好像挺好的……”
“…小豹子。”他眯着眼看向我,表情里夹杂了些许戏谑:“没有人能和我建立稳固的感情。”
我愣愣地看着他---因为他脸上的戏谑不是在嘲讽任何人,那分明是在嘲讽他自己。
他看着我,笑了笑:“我们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霍格沃茨仍是熟悉的模样,只不过这次开学没有分院仪式了。晚宴后我们回到宿舍,我把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将那箱费力拔烟火塞进床底,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我们仨起了个大早,我打着哈欠,拎着木箱子来到胖夫人面前。
“凤凰羽毛。”我说。
“亲爱的,那是上个学期的口令了。”胖夫人露出为难的表情。
“哦……抱歉夫人,”我尴尬地说:“那我在这儿等一会。”我把箱子放在地上,靠着墙闭上眼睛。
大概十分钟后吧,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肖像挪开了,几个人从休息室里爬了出来。
“凯瑟?”克鲁修说。
“啊…早。”我费劲地眨了眨眼睛。
他凑近我,用手指从我脖颈边勾出那条雏菊项链。
“……喜欢吗?”他笑着问我。
“喜欢,它长得和我绣的那朵简直一模一样!”我说:“不过后面那个像字母一样的符号是什么啊?”
克鲁修垂下眸子,金蝶一般的睫毛忽闪:“……那是个美好的祝福。”
“什么?让我也看看……”乔治过来搂住了克鲁修的脖子,从他手里拿起项链上的雏菊细细打量。
“啧…雏菊啊,你们说好互赠这个的吗?”他看向克鲁修。
“不。”克鲁修笑着回应他的目光:“默契而已。”
“默契?”乔治压低了声音:“那你们还真挺默契的……”
他们俩勾肩搭背地笑着对视,但是乔治捏着雏菊的手越来越使劲,而且我怎么感觉这气氛有点不对呢……
“呃…弗雷德!”我从乔治手里扯出项链,拎着箱子抽身跑到一边。
“诺。”我把箱子塞进弗雷德手里,他歪着身子看了一眼克鲁修和乔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闪电小姐…”弗雷德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我有一种预感。”
“什么预感?”我问。
他笑着凑到我耳边:“你知道克鲁修有多宝贝你送的围巾吗?……他就差没搂着它睡觉了。”
我似乎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犹疑地眨了眨眼:“……所以你有什么预感?”
“我感觉……”他笑了笑:“我们宿舍不久之后就要有好戏看了。”
我看着弗雷德,他撇着嘴,一脸神秘的坏笑。
“你们……”
“走了。”我的话被贾德尔打断,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把袍子甩到肩膀上,拥着我的后背向走廊走去。
我回头去看弗雷德,结果被贾德尔板着后脑强行转回脸。
“别理他们。”他笑眯眯地说,蓬松的棕发毛茸茸地翘着。
“……一群谜语人。”我小声说。
贾德尔爽朗地笑起来。
一个假期过去,艾薇向我和戴贝丝抱怨她和赛德的关系淡了许多……但没出两周,他们俩就又聊了起来。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讨论四十分钟迷情剂的效果,有什么意义吗?”戴贝丝盘腿坐在床上,趁着艾薇说话的间隙弱弱地问。
“嗯…意义,那不重要!难不成我们要讨论预言家日报上的今日份魔法界大事吗?”艾薇说。
戴贝丝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艾薇挑眉认真地看着她:“当然不行了戴尔!关系上升期绝对不能聊这种话题,如果两个人意见不和的话很容易…”她叹了口气:“算了…”
戴贝丝耸耸肩。
值得一提的是,格兰特教授离开了霍格沃茨。据说在圣诞节期间,他在麻瓜界创办的金融公司被查出偷税漏税,他本人还被拆穿同时谈了五个麻瓜女朋友。估计这时候他人已经在监狱里面了。
“邓布利多聘用教授之前不会好好调查一下吗?”阿斯低声说。
“……谁知道他私底下玩这么花。”我说。
艾薇撑着下巴叹了口气:“……可惜啊,以后上黑魔法防御课没有动力了。”
“颜狗。”阿斯说:“你就知道……”
他顿住了,准确地说,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了---新教授走了进来,那是一个极其美艳的黑发女人,她穿着一身紧身衣,勾勒出前凸后翘的火辣曲线。弯刀般的眉毛下,那双炽蓝的漂亮眼睛扫过我们,目光所及之处似乎能燃起烈火。柔顺的黑色卷发如潮汐的波浪般在她背上摇晃。
她的高跟鞋一声声敲在地板上,教室门到讲台的这几步路仿佛都变成了T台。
“我去……”阿斯眼睛发直,喃喃地说。
“Hello。”教授走到教室前,靠着讲台对我们说:“接下来你们的黑魔法防御课将由我全权负责,我叫斯嘉丽莱斯特……比起教授,我想我更喜欢我的学生直接叫我斯嘉丽。”
她烈焰般的红唇缓缓吐出字句,低沉却又不失亲和力;仅仅是嘴角勾起的一抹微笑就抹去了她双眼里毒蛇般的侵略性,使她看上去更像一只伺机而动的花豹。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聘用标准是颜值吗?”艾薇翻着课本悄悄说。
“不知道,反正我以后上课的动力是有了。”阿斯表情夸张地盯着斯嘉丽说。
分组时乔治朝我走过来,克鲁修见状急匆匆地把我拉到他身边,但我没在意,原谅我,斯嘉丽实在太吸睛了。
在我第四次打偏攻击咒的时候,克鲁修歪着身子,笑着用魔杖在我眼前晃了晃。
“……你能不能看看我。”他无奈地说。
“抱歉,她太漂亮了……你都不看一眼的吗?”我说。
克鲁修瞟了一眼斯嘉丽:“漂亮…但漂亮得太危险了。”
“你是说美得很有攻击性?那倒确实……”
他耸了耸肩:“大概吧…一种感觉而已。”
入了三月,大地回春,太阳从雾一样的阴云里探出脸,城堡周围的坚冰开始融化,走廊里,花坛里到处都是湿溻溻的乌黑的脚印,玻璃窗上铺满了均匀的,冰冷的水珠。
和春天一起来的还有无法追溯来源的流行病,教室里每隔几秒就要响起几声咳嗽或者喷嚏。走廊里的学生们都拖着沉重的步子,无力地撑着眼皮,把脸埋在围巾里面,偶尔吸一下鼻子。
整个复活节假期,庞弗雷女士都异常忙碌,她一上午就要接待几十位学生,按照症状依次给他们调配热气腾腾的魔药。
我和阿斯来到医疗翼的时候,这里人多得快赶上菜市场了---咳嗽和喷嚏声此起彼伏,躺在床上的病人发出无力的呻吟,庞弗雷女士像只蜜蜂一样,埋着头在学生们之间转来转去。
阿斯叹了口气,脑袋一垂倒在我肩膀上:“……我好像快死了。”他无力地闷声说。
我闭着眼睛,已经没有推开他的精力了,便歪着脑袋靠在他头上:“咱俩不一定谁先死呢……”
“……凭什么就我们俩最严重?!”他愤愤地抬起脸,皱着眉说,然后又一头倒在我肩上。
我笑了笑:“我们不是最严重的,你看见艾弗里了吗?他都快瘫痪了。”
阿斯闷声笑了起来。
最后庞弗雷女士给了我们一人一瓶“喷气发热灵”,那是一种橙红色的魔药,喝起来就像加热过的汽水。
一分钟后,阿斯看着我,突然哈哈大笑。我也笑了起来---他的耳朵里开始源源不断地喷出白色蒸汽,吹起他的卷发飘在半空,比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还邪乎。
“……脑浆烧开了是吧。”我笑着说。
阿斯做了个鬼脸,于是我笑得更厉害了---我们俩抱头大笑,最后被庞弗雷女士赶了出去。
力气是恢复了,但我笑得胃疼,阿斯馋着我走在走廊里,嘻嘻哈哈地向其他耳朵里冒气的学生打招呼---后者羞耻地皱起眉头,恨不得用围巾把自己捂死。
我忍不住放声大笑,使劲拍着他的后背。
仍是三月,黑魔法防御课于我的意义在短时间内起了微妙的变化。
危险……越上斯嘉丽的课,我越能想起克鲁修说的这个词,因为我渐渐发现不只是我在偷看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抬眼看向她时,总能撞上她炽蓝的眼睛,她的眼神在这时变得柔软,如一股温热的暖流注进我心里,之后她会冲我淡淡地微笑。
她勾起的嘴角让我入神,并且能短时间缓解我因为感冒而引起的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