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良：“钟先生怎么会跟主子一起？”

钟严眉毛轻挑：“你主子纳我入他麾下，到南境之后为他做事。”

高良惊讶：“主子真的要回南境？那公主和主子怎么办？”

钟严摊了摊手：“不知道，不过像他那样重情的人，伤心个三年五载也是正常。”

高良仰头长叹：“明明公主也慢慢转变了，为什么老天还是要这两个人分开。”

钟严意味深长：“人为棋子，势为棋盘，长公主不受罚，堵不住悠悠众口，白承恩不去南境，南境又会成为众矢之的，难呐。”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门外传来动静。

钟严打着哈欠推门从客舍出来，看着在门外守了一夜的高良，叹了口气。

高良起身要去敲门，奈何脚麻了，站了两次都没站起来。

钟严走到门口：“我来吧。”

打开门，门外走来两个人，佘小在，周景驰。

钟严啧啧一声：“瞧瞧，投名状的来了。”

两人被请进院子。

高良要去叫白承恩，被钟严拦住：“你家主子现在戾气能吃人，别打扰他。”

说着两人被迎进院子。

钟严看着周景驰：“周景驰，当年明园午宴上一首绝句惊艳众人，是先皇帝都盛赞的神童才子。”

周景驰看向钟严，眼神平静：“钟严前辈过奖了。”

钟严冷哼一声，抱着手臂：“可别叫我前辈，我跟你弟弟熟，跟你不熟。”

提到周继，周景驰眼神一滞，很快恢复如常。

而一旁的佘小在则是应对自如：“钟先生算无遗策，绝世聪明，能与您共事，真是脸上有光。”

庄严挑眉：“你是？”

佘小在赔笑：“卑职佘小在，公主殿下派……。”

话没说完，周围突然陷入一片沉寂。

佘小在一愣，意识到说错话，到嘴边的话突然咽了下去。

钟严慵懒坐到一边石凳上，揪下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咀嚼：“倒是没说错，不过是因为你们白将军被公主殿下踹了，正伤心呢。”

佘小在张大嘴巴，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

往后几日白承恩几乎不吃不喝，每日把自己关在书房，不说话也不见人，活像一具行尸走肉。

直到高良打探消息，公主已经脱离危险，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众人心里有个共识：穆凌活着，白承恩才不会去寻死。

朝廷调令到的要比想象中的要早，皇帝白承恩回南境任职，三日后启程。

出发的前一日，秋风萧瑟的阴雨天。

白承恩站在公主府门外，大雨砸在身上，衣带湿透，也没有半分要离开的迹象。

青竹撑着伞从里面跑出来：“将军还是回去吧，公主说了不见。”

白承恩不语，只是安静站着，离开京城前，他只想见她，哪怕是听到一声保重。

青竹无奈叹了口气，走进府中，就在一门之隔的门内，穆凌也站在风雨中。

任凭风雨搭在脸上，泪水顺着雨水一同留下，她不敢哭出声。

夜晚灯色通明，钟严来到跟前：“启程人马清点完毕，现在需要你亲自审阅一遍。”

白承恩站起身，看着紧闭的大门，转身离开。

白承恩走后，穆凌才踉跄着挪动位置，透过门口缝隙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白承恩站了多久，她就陪了多久。

青竹一脸心疼，蹲下身子替他揉腿：“公主，你为什么不见白将军，他明日就要走了。”

穆凌声音沙哑：“我见了他，他就舍不得走了。”

*

如期而至，第二天队伍整顿完毕准备启程。

白承恩身着银铠，要挎长刀，骑高头大马站在队伍最前列，面色威严，不怒自威。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动静：“等等我！等等我！”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陆嘉背着大包小包跑过去，眼角还带着那日留下的淤青：“带我一个，兄弟！”

白承恩看他：“别胡闹。”

陆嘉急了，从怀里拿出书信：“我爹同意我去，他说让我历练历练。”

白承恩接过书信，看着上面的字迹。

“你想清楚了？”

陆嘉收起平日里的插科打诨的公子气，挺直脊背朝他抱拳：“大丈夫自当保家卫国。”

白承恩收回视线：“走吧。”

命令落下，众将领命，启程出发。

队伍远行直到末尾的背影看不见，城楼外的一处凉亭缓缓走出纤细身影。

独自站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