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脚步声,陛下身边的太监总管走近:“白将军,陛下召见。”
白承恩低着头坐在侧殿门口台阶上,没动也没说话。
太监总管似乎早有预料,俯身:“陛下说此事事关南境旧案——”
白承恩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怒气难平:“去他娘的旧案!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太监总管下了一跳,吓得声音哆嗦:“将军息怒……奴才也是传话的,陛下说您若是不去,等公主殿下醒了,恐怕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白承恩甩开手,牙关紧咬,朝侧殿里深深看了一眼,随后转身往外走。
城楼上,穆泽背手而站。
太监总管欠身:“陛下,白将军到了。”
穆泽转过身,朝周围摆手;“你们都下去。”
城楼上的侍从纷纷离开,只剩下两人。
白承恩站在原地,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
穆泽语气发沉:“白承恩,不日之后朕会派你去南境带兵镇守,你可愿意?”
白承恩屈膝跪地:“请陛下不要派臣去南境。”
“你不愿意?”
白承恩:“是。”
穆泽眯着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朕命你去,又顶着多大压力?”
白承恩胸口起伏:“他之蜜糖,我之砒霜,白承恩当年既然已经离开南境,此时故地重游又有什么意义。”
穆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底满是寒意:“白承恩,别说你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到今天这种局面,朕问你周继死前跟你说了什么?”
白承恩抬眸:“陛下要灭臣的口吗?”
穆泽:“灭你的口容易,可皇姐若是知道了这些年来你的所作所为,你该如何解释?继续装成那副可怜无辜的样子不成?”
提到穆凌,白承恩眼神瞬间沉下来:“陛下在背后做了什么,难道还要臣说出来吗?”
穆泽勾起嘴角:“朕真是小瞧你了。”
两个人的软肋都一样,穆凌成了连结,也成了彼此无法触及的逆鳞。
穆泽一只手搭在城楼墙上的围栏,看着白承恩:“这次若不是阿姐站出来,你觉得那些死去的遗属们会放过你不成?”
白承恩低头,被戳中软肋,到嘴的话被堵住。
“你可知朕不愿罚皇姐,她说一句,让朕无法拒绝的话。”
说着,穆泽沉沉吐出一口气,忍耐到了边缘;“她像朕承诺,说你白承恩会是大凉的南境长城,他会是新的南境王。”
话音落下,白承恩一口鲜血吐出来,心脏不受控制地紧紧一缩。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
从城墙上下来,一个人失魂落魄往宫门外走。
外面青竹等待多时,见他嘴角未擦干净的血渍吓了一跳:“白将军车里有公主提前为您备好衣物,您请先更衣吧。”
白承恩看了一眼马车,只是摇头,继续往前走。
青竹往前跑了两步追上她,从袖口拿出一样东西递过去:“这是公主进宫前嘱咐我要交给您的。”
白承恩愣住,看着熟悉的玉佩,没有接过来,艰难开口:“她可有什么话?”
青竹实在不忍,抿唇为难,觉得实在有些残忍。
白承恩嘴角扯过一丝苦笑:“说吧。”
青竹低着头,不敢看他,只能小声开口:“此后一别两宽,各归南北。”
“呵,好一个一别两宽。”白承恩突然笑了,踉跄转身,不在停留。
青竹看着白承恩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
*
深夜,东巷大门被人叩响。
门开了,门外白承恩被人搀扶着回到东巷,满身酒气,神志不清醒。
高良吓了一跳,见状赶紧把他扶过去:“这是喝了多少啊,主子,主子您醒醒。”
累的气喘吁吁的钟严卸下负担松了一大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的汗:“喝的香茗楼老板都怕他死那。”
“主子,您不是进宫了吗?”高良从来没见过白尘哥这副样子。
白承恩皱眉,不耐烦地甩开手,晃晃悠悠的走进书房。
关上门,过了一会听着里面带着哭腔的低吼,随后是摔东西的动静,失控愤怒,近乎歇斯底里。
高良担心上去推门,却被钟严一把拦住。
“别去,他难得情绪外放,趁着机会让他自己冷静冷静。”
“可是他这种状态……”
“放心,长公主还活着,他舍不得死。”钟严不紧不慢。
高良虽然担忧,却也知道现在除了他自己想开,别人说再多也没有,只能无奈叹口气。
想到这,突然转头看着面前的自来熟的男人:“你是?”
钟严从袖口掏出一块令牌:“可以称呼我为你们主子的救命恩人,平常可以叫我钟严。”
高良一愣:“您就钟先生?”
钟严挠了挠头,丝毫不谦虚:“对,你应该听说过我,算无遗策——”
高良实话实说:“小时候在南境,那些话本里常常听说您的名字,南境钟严,风流公子。”
钟严笑容僵住,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都是些前尘往事了,不提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