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还张着嘴,笑他,“当心海鸥飞过去。”
青鹭蛮不在乎,“那咋啦?”
“海鸥拉东西进你嘴里,到时候这张嘴也不能要了。”
“唔。”
青鹭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把嘴闭上都不够,拿手捂紧,在他怀里转了一个圈,瞪着瞿知晏。
“怎么不早说。”
瞿知晏见他吓到两眼发怒,沉着声笑,两人离得近,青鹭还能听到他胸腔共鸣的闷哼声响。
轰隆隆的,大块的肌肉跟着上下起伏,青鹭锤上去,软软弹弹。
“坏人。”
轮渡的发动机搅得海水哗啦啦响,青鹭看下去,就像轮渡身后跟了条长长的尾巴。
下船叫了车,过桥后又开了许久,才到目的地。
青鹭虽然一直都知道,小垃圾家境肯定不好,不然也不会去搬砖,可他没想到会这么破。
这楼有六七层的样子,没有电梯,仰头看上去,墙皮掉了些,斑驳严重,一层估计得有十几户人家,像他在电影里看过的筒子楼。
楼下坐了一排乘凉的老人,见他们提着行李走过,视线跟在他们身后移动,头顶是杂乱的电线,隔不远处杵着两根电线桩。
这些电线真的不会漏电吗?
青鹭不敢相信,“小垃圾,这就是你家呀?”
瞿知晏两手提着行李,轻松上了三楼,“是,这一间,过来。”
看他跟在身后磨蹭,瞿知晏知道他在想什么,“后悔了?下午刚好有趟回海城的船,我可以把你送回去。”
“不要!”
听到要把自己送走,青鹭也顾不上只用水泥封的楼板,跑在他身后站定,殷勤地把外套拿到自己手里。
这是小垃圾的东西,拿在手里后,好似对方就不好赶人了,。
“我只是觉得有一点点破而已,只有一点点……”
青鹭的声音越来越小,在瞿知晏敲门打开后,更是没了声音。
一个老人从里面开门,屋内不算明亮,窗外的大树遮了一半的光。
等青鹭看清,老人已经发现了他,两人对视,都是一愣。
老人接着大喜,声音都是抖的,“是粘粘回来了?”
“晏知你这么快就接了?”
说着就要来拉青鹭,青鹭还懵着,也没躲,转头看小垃圾,眼里是大大的问号。
瞿知晏见婆婆误会,又怕小孩子没分寸,因为嫌弃让婆婆伤心,赶紧将两人拉开。
“婆婆,他不是粘粘,他是我在海城的……朋友。”
好在小孩儿也不作了,跟着他乖巧叫了声,“婆婆好,我叫轻轻。”
婆婆听到不是粘粘,眼底先是闪过一丝失望,混浊的眼睛迷茫了瞬,又定定看了他好几眼。
这才打起精神笑,“诶,好,轻轻也好……”
“坐,你们快进来坐。”
屋里没开空调,风扇转着吹,青鹭撇撇嘴没吭声。
被婆婆按在木椅上,拿了好吃的糖和瓜果招待。
青鹭不好意思拒绝,照单全收,“谢谢婆婆,够了够了。”
“多吃多吃,”婆婆一股脑塞到他怀里,生怕他没吃到。
说罢又进屋找糕点,留青鹭一个人坐在客厅。
瞿知晏从屋里放了行李出来,见他努着嘴不高兴,也不惯着他,“是你说要跟着来的,现在看屋子太破,我要送你回去,你又不愿回,婆婆年纪大,你别在她面前耍脾气。”
青鹭委屈,“我才不是因为你屋子破生气的。”
站起身质问:“谁是粘粘?跟你很熟吗?你去搬砖是不是要养他?他有我对你好吗?”
“我可是你的金主诶!”
刚才他看婆婆的脸色,小垃圾好像要接个人,那个人叫粘粘,和小垃圾熟得很,比他和小垃圾的关系还好,双方家长知道的那种好。
青鹭不高兴了,他和小垃圾可是生死之交,小垃圾是他一个人的!
瞿知晏不知道说什么好,“谁告诉你我搬砖是为了养他?”
青鹭剥了颗软糖放在嘴里,甜滋滋的,好吃!
“我猜的,要不然你回来干嘛,肯定是因为他。”
吃完一颗,又剥一颗扔到嘴里,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少点伤心。
“小破孩,倒是真让你给猜对了。”
瞿知晏热得不行,进屋时,T恤换成了背心,一身的小麦肌肉露得更多了,青鹭一边吃糖一边欣赏,小垃圾身材真好啊,自己眼光也好,一眼就看中了他。
可那张嘴不行,总喜欢说点他不爱听的。
听到自己猜对了,青鹭哼哼的,接着就听小垃圾继续道:“粘粘是我小弟,等我接到他,你得和他好好相处知道吗?”
青鹭惊愕,“你小弟?亲的?他有我重要吗?”
瞿知晏不瞒他,“你说呢,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比你重要。”
“……!!!”
真是气死了!
“又是弟弟!你到底有几个好弟弟?!”
青鹭最烦弟弟了,他家里就是因为爸妈生了弟弟,对他越来越不好的。
“我讨厌他!”
瞿知晏把他面前的糖端走,“那没办法,你现在吃的这些糖,都是婆婆给他留的,没他你连糖都吃不到。”
茶几上糖纸撕了一堆,青鹭嘴里还含了一颗,没咬下去。
“给你给你都给你,我不吃就是了!”
说着就要吐出来,眼里泛着红,是真气得不行。
瞿知晏不知道他为什么对素未谋面的人这么大的怒气,在他要把糖吐在垃圾桶的时候,恐吓道:“你敢吐?这是婆婆好不容易做的,吐了就回海城去。”
瞿知晏长得比青鹭高大,一双眼睛认真起来很吓人,脸色发冷,像是随时要打人。
青鹭委委屈屈不敢动,想到他一身的腱子肉,太平洋的双肩和长满厚茧的两手,含泪把最喜欢的软糖咬破,咽了下去。
咽得极为艰难,仿佛不是甜滋滋的软糖,而是满腹的委屈。
“呜呜呜……”就在瞿知晏以为他乖下来时,面前的人蹲在地上,把脸埋进双膝,嘤嘤嘤哭出了声。
不是故意为了引起注意的嚎啕大哭,是真伤心了,和早上在酒店,以为被抛弃时一样的哭声。
“……”瞿知晏微微怔愣,没想到他会被自己惹哭。
盯着地上一团卷发,顿时没了脾气,“行了,对不起,我说话急了点,别气了,快起来。”
见他没反应,又道:“待会儿婆婆从屋里出来,看到你这样,成什么样子。”
青鹭爱面子,听到这话后哼哼唧唧的,到底没了哭声。
“你不是真的知道错了,你是嫌我麻烦才道的歉。”
“而且,你没有先说对不起,你先说的‘行了’。”
瞿知晏差点被气笑,“……对不起,行了吗?”
青鹭用手背抹开脸上的泪,眼角有些肿,但嘴噘得老高。
小声道:“我还是讨厌……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