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打他!嗯啊啊啊!!!”
身板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被瞿知晏抱住腰,不知道哪来的浑身牛劲,双脚离地朝前扑腾,两只手在空中乱抓,瞿知晏使了好大的力才压住人。
“救命啊!快打120呀!知知要死了!呜哇——”
瞿知晏被他吵得头疼,腾出手来捂他的嘴,工作人员和医疗队已经在一旁候着了,看青鹭这样愣是没敢靠近。
“行了,先进去。”
瞿知晏一手夹人,一手把他蹭掉的帽子捡起,进屋后,青鹭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开始吭哧吭哧拉着他的手流眼泪。
“小垃圾,你的手会不会断啊,以后没有手可怎么办啊,连砖都不能搬了。”
说着就要掏那张五百万的卡,之前给小垃圾的时候没要,现在小垃圾因为自己受伤了,青鹭心里难受。
他什么都没有,只剩钱了。
没摸到卡,他忘了自己现在换了衣服,钱包不在身上。
“没关系,以后我会好好养你的。”
身边的医生正在给瞿知晏清洗伤口,等把手上的灰尘和浸出的血丝洗干净后,发现压根就没有青鹭哀嚎得那么严重。
擦掉额头的汗,医生心下一松,嘴角抽了抽,“这位先生有些表皮擦伤,伴毛细血管渗血。”
青鹭听着血管什么的,不要钱的泪珠又开始滚落下来。
“血管都破了,肯定特别严重,还不快打120,准备进ICU!”
医生汗颜,自己的意思难道不是再不处理伤口,马上就要愈合了吗?
可青鹭又不是医生,听不懂他的专业术语,委屈巴巴的,嘴角撇着,好似天大的事。
最后还是瞿知晏没了脾气,好生和他解释,“医生是说,这是皮外伤,不用这么夸张,过两天就好了。”
青鹭哭得一抽一抽的,“是么?”
医生:“呃,是是是。”
他不信,不依不饶让医生给小垃圾包纱布,两只手缠了一圈又一圈,看起来像两块大白馒头。
医生本想说没这个必要,但瞿知晏怕人继续闹,两人离开马场时,青鹭还在抽泣,“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他最怕受伤了,小垃圾肯定很疼……
瞿知晏觉得好笑,又不敢笑出声,只能强忍着安慰,“马发疯怎么能怪你?再说,那马也不是你打过来的。”
青鹭却不这么觉得,要不是小垃圾为了救他,也不会那么用力拉绳子。
说想起始作俑者,青鹭就生气。
“等着吧,我会给你报仇的!”
瞿知晏:“不用,刚才你换衣服时,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过来说,已经把那人从名单上除名了,他再也不能进海城所有的马场。”
蓄意伤人,就算关进去都不为过。
可瞿知晏不愿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小弟有了消息,他得回一趟南城。
回酒店把这事儿给轻轻说过后,意料之中又开始作了。
“你为什么要回去呀?现在你不用搬砖,我给你钱!”
说着把那张五百万的卡放到缠了纱布的手里,“你搬多久的砖,才能赚到五百万呀?我都说养你了。”
瞿知晏无语,把卡放回茶几,“搬什么砖?我回家。”
青鹭“哦”了声,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愣了片刻,撑手起来,“那我得去收拾衣服。”
“???”
青鹭理所当然,“我要跟你一起回去,我还没去过南城呢。”
“你跟我去干嘛?我回家办正事儿。”
瞿知晏嫌手上的纱布碍事儿,三两下撕碎了,扔到垃圾桶。
“而且你自己有家,跟着我算什么。”
岂不料这句话不知道哪儿惹到轻轻,在路上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含在眼里,嘴角跟着一撇,“知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
瞿知晏现在真想拍死当初那个,随便捡人回家的自己。
“你真是个小祖宗……”
青鹭:“知哥是在夸我吗?”
他只听过老祖宗。
瞿知晏冷笑,“……有事儿知哥,没事儿小垃圾是吧?”
“嘿嘿~”青鹭一股脑往行李箱里扔衣服,“不是啊,我还叫哥哥了呢,知哥哥可比知哥亲切多了。”
见他拆了纱布,“知哥哥,你手还疼不疼呀?”
“不疼。”
瞿知晏拿他没办法,只能带着他去南城,皱眉看他什么衣服都往行李箱里塞,不自觉走过去帮忙。
“现在七月底,正是热的时候,你把毛衣带过去干什么?”
青鹭吐了一下舌头,哼唧一声,干脆坐在地上不动了。
“万一你要住到十月国庆节怎么办。”
瞿知晏把毛衣重新挂回去,想说你不是还要上学,即便自己住到十月,难道你还能不回来?
但看衣帽间挂着的衣服,有好些都是冬天的,看来轻轻常住这儿,疑惑道:“你一直住酒店,家里不担心?”
问完又想起他曾说过,家里人对他不好,和没家人一样。
果然,轻轻幽柔的声音响起,“他们才不会担心呢,我结婚后,就没有给过学费和生活费了。”
不过他也不在乎就是,反正当初他们给了一笔钱。
瞿知晏低头看向坐在地上的人,垂着毛茸茸的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吵吵闹闹的人突然安静下来,显得更可怜。
“坐到床上去,”瞿知晏轻拍他的背,“地上湿气重。”
“没关系,我本来就潮。”
青鹭虽然作,但他听话,没等小垃圾说第二遍就爬到床上盘腿坐着了,乖得不得了。
他怕小垃圾扔下他,自己偷偷走掉。
多次确认,“知哥哥,你会带我的吧?”
瞿知晏给他收拾完行李,俩人明早要去坐大巴,晚上随便在酒店吃点。
轻轻吃完饭还在追问,“海城到南城要坐多久的车呀?”
“我只坐过飞机出去玩,还没坐过大巴出去玩呢,好羡慕你能坐。”
瞿知晏和他一起回房间,挑重要的回答,“两个小时。”
青鹭看天色渐渐暗下来,估计又要下暴雨,担心得不得了。
“你说万一明天大巴停了怎么办呀?”
瞿知晏回家随便找了间卧室,准备洗洗睡了,敷衍得有些心不在焉,“下刀子都会去,你回屋睡觉去。”
青鹭站在门边,没走也没进去,半个身体都被门框挡住,撇下嘴委屈巴巴,“哥哥是烦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