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宇再傻也从孟云容的反应里猜到了:“不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都不知道?”赵明溪叹了一口气:“我不想说,更不想回忆。”陈铭宇鲜有的机灵,知道赵明溪必然是遇到了事儿,拍案道:“主君,你是什么人!什么人竟然敢让你受委屈?!你受了这样的委屈,就应该说出来,我将他千刀万剐了!”
赵明溪摇摇头:“三娘,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这事你不要到处说。”陈铭宇见赵明溪守口如瓶,连自己都不愿意告诉,有些委屈:“我不说,那也不能告诉我吗?”赵明溪道:“事发突然,你等我想想。”
妇科大夫很快到了,一搭脉,老头儿便确定了,拱了拱手道:“恭喜夫人,已经有了四个月身孕了。”“……”“……”“……”
赵明溪、孟云容和陈铭宇都不知该作何反映了。老头儿一看这架势,估摸有隐情,再一想自己出诊的地方,这可是军营,一不小心就要把老命交代在这了。老头儿打算三十六计,先跑。
营帐之中三个人没反应过来,一直守在帐外的方行舟却反应奇快,一把将老头儿拎了回来,而后又闪了出去。他的孩子,他有孩子了,他和她有了一个孩子。方行舟内心十分激动,但他还记得,她不愿意自己是,所以自己就不是。就算高兴,也不行。而且,孩子的去留,他也没有办法做决定。如果她不愿意留下孩子,那这个消息就必须止步于这个营帐。他要为她守好这个秘密。
老头儿被拎回来,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等待自己的命运。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孟云容,他心中百转千回,赵明溪没说自己有男人的事儿,八成是有隐情。四个月,四个月前正是白鹤之盟的时候,那隐情可谓很大了。有隐情就有可能不要这个孩子,可这孩子……是冯静年天天惦记的未来。孟云容虽说对此事的态度是顺其自然,可如果真的有这个孩子,似乎要比没有好很多。“确定吗?”
老头儿连连点头:“确定。老夫钻研妇科四十多年,从未出错。”
赵明溪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脑子里乱了片刻,最终回归清醒,却是道:“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确实不是时候,攻打冀州与其说是白鹤之盟的约定,毋宁说是赵明溪南下洛京的关键一步。这孩子的出现……赵明溪是不会为了这个孩子而回檀京的。
孟云容虽然不精通妇科,但他是修道之人,讲究养生抱朴,修炼的最高境界便是如婴儿一般,所以日常也对此有些研究。四个月,胎儿刚刚稳固,若是舍弃,对于母亲的伤害极大。但这话,不应该由他说出,于是他继续问:“四个月,还能打胎吗?”
老头儿不知道屋里这几个人是谁是什么关系,只感觉事情很严重,搞不好后果也很难收场,所以几乎是抱头匍匐在地:“最……最好不要打胎。四个月的胎儿已经稳固,若是强行打胎,对母体伤害极大,几乎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就算活下来,以后也不能再生育了。”
赵明溪闭目无语。孟云容后退几步,也跪在了地上:“请主君三思。”陈铭宇终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跟着跪了过去:“主君三思!”老头儿听到“主君”二字更害怕了,没想到自己这位病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女君檀王赵明溪,紧张之下,老头儿也跟了一句:“主君三思!”
赵明溪深吸一口气:“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不是吗?”她没吃过猪肉,却见过不少猪跑,在凤阳寨的时候便经常见到怀孕的女子,十有八九在怀孕的前几个月会有剧烈的孕吐。她前三个月根本没有感觉。这孩子,为了活下来,竟然整整三个月没有闹她。它想活。远在檀京的冯静年也在期待着它的到来。有很多人,把它叫作未来。
赵明溪摸了摸自己还平坦的小腹,心道:“那就努力活下去吧,莫要辜负他们的满怀期待。”
帐外的方行舟默默抓紧了自己的长枪,太好了,他的孩子有了活下来的机会。
老头儿既然来了,赵明溪便不打算换人,直接让老头儿留下照顾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