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州反,便搅动洛朝三十九州纷纷不安。除却洛京周围权力小的几个州节度使早在几年前便被裁撤以外,竟然是州州异动,各怀鬼胎。边境十三州天高皇帝远,直接有五个州直接效仿雍州自立为王,剩余八州有七州保持中立打算静观其变,还有一州更不要脸,竟然直接打着匡扶洛京的旗号对自立的州开了战。比起自立,直接宣战是更不把洛京放在眼里了。
外患刚一平息,内患便又四起。顾春成焦头烂额,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了。偏生朝堂里也乱得很,各派臣子各说各的,顾春成不听不是,听了又其实没什么用。君王庸懦,更是给了节度使们造反的勇气,没过多久,又有几个州开始暗搓搓地不听朝廷调度了。
幽云州原本也是地处边境,后因白狄被灭,金莲川变成了金莲州,幽云州也就退出了一线。这几年的边境不安,却也主要集中在与西戎相近的雍州、定州、瓜州一带,其他地方战事并不紧张,因此金莲州也还算安稳,连带着幽云州也很安稳。
天下迟早生变是赵明溪和孟云容、武十洲等人早就预料到的事,因此凤阳寨虽立足于幽云州,却始终关注着外界变化。当雍州自立的消息传到凤阳寨,赵明溪几乎是拍案而起,赶紧叫人把孟云容和武十洲请来商议对策。
孟云容来时,武十洲已经到了,正与赵明溪说话。赵明溪看孟云容到了,赶忙起身道:“军师,时机就要到了,我们该做第二步准备了。”第二步。孟云容当时投身所献计策,便是所谓三步计。第一步,壮大凤阳寨,增强凤阳寨的力量,准备出山;第二步,出凤阳山,占据幽云州,乃至金莲州,成为一方霸主,拥有完善的军事和行政力量;第三步,以幽云州为根据地,挥师南下,攻城掠地,君临洛京。
“如今幽云州五山十三寨都是我们的力量,但我们还缺少磨合,不管是配合作战还是合兵一处,都会存在问题。咱们还是要再慎重一些。”武十洲道。孟云容点点头:“带兵之事是你的强处,你说了算。那你可有什么办法?五山十三寨虽然都承诺听从凤阳寨的命令,但从未真正历练过。”武十洲笑了笑:“这不是你的长处了么?倒来问我。”
孟云容也笑了笑,径直走到赵明溪身后,将挂在架子上卷着的幽云州地图展开。赵明溪和武十洲也起身,来到了地图前。孟云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檀城:“檀城距离凤阳寨最近,又处在三山五寨包围之中。主君,我认为,可先率兵攻占檀城,于檀城整合三山五寨的力量。同时……”孟云容又点了点北面的榆林县城:“此处,乃是凤阳山北要城,向北前往金莲川必经过此地。此地周边如今也有一山三寨,也可同时拿下。如此,我们便已经占据了半个幽云州,凤阳山南北有城池守卫,便成进可攻退可守的形势。”
赵明溪和武十洲纷纷称是。赵明溪道:“只是,如此一来,便是真正与官府宣战了。我们会面临被包围的状况,西有幽云州军,东有东北三州隔山相望,南有冀、青虎视眈眈。”孟云容接着道:“东北三州不足为惧,隔着叶泉山,他们纵然有心也无力管这边的事。青州有三百里青云大泽阻挡,也无法过来。冀州倒是棘手,不过州节度使已经被裁撤,州军也已经改组,正是兵不认将、将不识兵的时候,战力不足不必忧虑。只剩下朔州还算称得上有威胁。朔州节度使不是还在观望么?我们大可送他一份礼物,令他没有理由帮幽云州府。”
这份礼物,自然是劝朔州节度使自立。这些观望的州节度使不是不想自立为王,只是胆量不够罢了,只要激起他们的胆量,自立便是马上的事。赵明溪点点头:“如此看来,确实时机已到。”武十洲也道:“既然计策已定,那就把管事们都叫过来,吩咐下去吧。”孟云容看向武十洲:“还有金莲川呢。十洲,你不打算说一说金莲川如何处理么?”
武十洲笑着看向赵明溪:“金莲川还需要处理么?只要主君起兵,自有人会前来献礼。”赵明溪刚刚是特意没有提及金莲川,在她看来,金莲川是故乡,亲人都已经死去,故乡的名字便难以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