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冷笑一声,又看看杨氏那被移动过的棺木,猜到孟隐肯定是为此事而来。
他冷笑一声:“既然是先生给我指点要迁坟来宁家宅,那不如好事做到底,跟我一起去看看新选的地方。”
陈家儿子有些疑惑地问:“爹,咱们大白天就开挖?”
“不然呢?你还想等什么,等死?”陈虎恶声恶气地回道。
陈家四个儿子抬起棺木,陈虎则拿着一把柴刀顶在孟隐后背上,“先生,走吧。”
穷图匕现,孟隐当然知道不可能单纯去看看风水那么简单,此时不走怕是再无法脱身。
孟隐捏着手中的长针,一回身扎进了陈虎的眼睛里拔腿就跑。
可陈虎常年干农活又经常狩猎,平日里也没少受伤,一根针哪里能辖制得住他,只是眼睛非比寻常部位,更激起了他的怒火。
几步追上了孟隐,一巴掌将人扇倒在地,不知道是因孟隐查探杨氏一案还是因长针扎眼之恨,陈虎发狠地踹了几脚。
孟隐只觉得心肺剧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守义庄的老汉吓得连忙拉住了他:“哎哟,虎哥别打了,一会儿闹出人命来了。”
“你这庄上那年没有几个客死他乡的倒霉鬼,你还怕这个?”说罢随手抄起一根木棍朝孟隐走去。
孟隐惊恐地退缩,“陈虎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要是死在这儿你以为你就能脱得了干系?”
“你死在这儿谁又会知道,从这儿路过的人死于山匪死于野兽失足落崖的人年年有,不多你一个,你不是说这世上有鬼?你若变成鬼来再去喊冤吧。”
陈虎手起棍落,一缕温热的血汩汩流出。
孟隐晕倒之前还是后悔了。
她后悔当时推拒了岳昭昭的示爱,只想着年岁不小了,不能轻易许诺一辈子,早知道一辈子这么短就不该瞻前顾后地考虑那么多。
孟隐再次醒来的时候头顶还是一片天光,她被反手绑着扔在了枯草堆里,旁边就是杨氏的棺木。
身下的土地在一下一下地震动,孟隐浑身疼得厉害,土地每震动一下都颠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看日头的位置还没过晌午,孟隐盘算了一番,此地离县衙五十里路,又是山林间的路,就算从最近的驿站乘快马去单程也要两个时辰,来回就是四个时辰。
这还要县太爷及时回应才可行,而此时岳昭昭才离开两个时辰,绝对不可能带人来救她的。
孟隐微微睁眼地下打量了一番,才发现陈家父子正在一丈开外的地方挖坑。
陈虎对正在歇气的陈老大说道:“那书生郎还没断气呢,你去拿草绳勒死他。”
“爹,我手软干不了杀生害命的勾当。”
“你个没用的怂货,对你娘下不了手就罢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乡人你也下不了手,难不成现在还给他找一瓶药灌下?就当她是一条狗勒死也就一会儿的事!”
“爹,你就别逼我了,待会儿埋进土里不都得断气,何必再让我沾点晦气。”
“都怪徐家那小蹄子坏了咱们家的气运,也怪你弟弟不争气。”
孟隐听着徐家父子的絮叨心知那土坑是给自己挖的,自己会像从前的杨氏一样被埋在别人的棺木旁,岳昭昭想祭拜都找不到地方。
孟隐不甘心就此坐以待毙,见陈家父子干活的干活,闲聊的闲聊,偷偷地用藏在指尖的刀片磨手腕上的麻绳。
这刀片是仵作用来验尸的,锋利无比,只是孟隐被反手绑着也没少费功夫才磨开手上的绳索。
她不敢有大动作,哪怕她没受伤在这种山路上她也跑不过这些山民,见陈家父子没留意她这边才一点一点地往草丛挪去。
此地荒山野岭目之所及根本没有人家,只能借着草堆的掩护避开陈家父子的视线躲藏起来才有可能逃出生天。
费力地爬进了附近的枯芦苇堆里。冬天风大吹得枯草哗啦作响,正好也掩盖了孟隐的行踪,一点一点地远离陈家父子。
可是还没走多远就听得有人惊呼一声:“书生不见了。”
孟隐屏息凝神不敢动弹,只期望他们能顺着小路追去。
“跑不了,顺着血迹追。”
一句话让孟隐如坠冰窟,极度紧张之下孟隐几乎都忘记了自己头上还在血流不止。
再藏下去就没意义,孟隐也不躲了,草堆边是一个陡坡,孟隐知道跑不过那些山民,不如置死地而后生,没有什么比落在他们手里更糟糕的后果了。
没有半分犹豫顺着陡坡滚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