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隐听到周围摔摔打打的动静,显然在四处寻找她的下落,好在他们也没想过活人回躲在棺木里。
孟隐稍稍松了口气,心想千万不能让岳昭昭知道自己藏在这里,不然得被她嫌弃死。
平日里岳昭昭天不怕地不怕百无禁忌,怎么单单对这些忌惮得要命。
寻了半晌没找到却也不离开,反而是围坐在义庄里休息。
“陈老八,真的有衙门公人来了?别是你拿着鸡毛当令箭吓唬我们?”
这声音耳熟,一听就是陈虎。
“当真看见了,拿着衙门的腰牌,不然我也不能放他进来。”
“爹,不会是事发了吧。”
“闭嘴,哪来什么事,别疑神疑鬼的。”陈虎厉声打断,又问那守义庄的老汉:“是什么样的人?可曾说为什么事?”
老汉挠头道:“衙门公人办差哪里会对我这种平头百姓表明来意,不过从他的腰牌看倒是个捕头,长得白白净净的还挺年轻。”
陈虎“啧”了一声,半年前因着两条人命他也跟衙门公人打过交道,县衙里的捕头是他拐弯抹角的远亲,个五大三粗的糙汉,甚至见过的衙役里他也想不起来有哪个是白白净净的年轻人“他带了多少人来?”
“就他一个人来的,不过倒是带了个小娘子,也不知道把小娘子带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不嫌晦气?”老汉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不过他一辈子老实本分,被孟隐衙门的腰牌唬住了没敢多问。
他这么一描述陈虎一下子就想起了在他家吃饭的书生和娘子。
莫非那所谓的衙门公人也是书生冒充的?陈虎自认为他与那书生素昧平生没有仇怨,他也没富庶到招惹外乡人专门跑来给他做个局。
这么一想陈虎反而松了口气,捕头说到底也是个武夫,怎么可能长得白白净净,更不可能不带下属而带着娘子来办公差。
若真遇到给他做局的他也不怕,这里是他的地盘,一个外乡人敢在他面前耍手段保管他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连个报官的人都没有。
陈虎紧张了一路,放松下来闻着满屋的饭香抱怨道:“你这一天天的捕风捉影想累死我们爷几个?一晚上没睡觉,回去了连饭都没吃一口又被你叫来,快把你的饭端来。”
陈虎的几个儿子得了令,七手八脚地去盛饭。
老汉独自一人一顿饭煮了一天的量,陈家的儿子先给陈虎盛了一碗,又端了一碗准备自己吃,被陈虎一巴掌扇在头上:“你这个不孝的玩意,你娘还躺那儿呢,不说去敬一碗饭倒自己先吃上了,活该你掉陷阱里。”
陈家老大闻言只得把饭先端到杨氏的棺木前拜了几拜,再端回来的时候他余光一撇,疑惑道:“陈老八你这空棺怎么不盖上盖子,要是受潮了你拿什么赔?”
空棺多是村中老人提前预备的寄放在义庄,每年给老汉几个看管的钱。
老汉一听立马道:“这不能啊,我每天都要擦一次灰的。”
一面说一面朝那口空棺走去。
孟隐心中暗道不好,她是从里面合的盖子,不好使力所以没盖得那么严丝合缝。
听着脚步声慢慢靠近孟隐只期待对方顺手合上盖子就好,千万别打开检查一下。
再转念一想,这样也不成,真的盖严实了自己一个大活人还得呼吸啊,要是陈家父子多磨蹭一会儿她就真的得彻底装在这口棺木里了。
一瞬之间孟隐脑子闪过许多念头,她还没给徐月明查清真相,她还有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在水深火热之中,岳昭昭已经失去过徐月明了,再失去她一次,往后余生让她怎么活。
孟隐只能祈祷陈家父子赶紧吃完饭离开这里。
“慢着。”陈虎的质疑声音传来,“你起开,我看看。”
孟隐屏住了呼吸,从袖口里摸出了一根长针。
一点阴影从缝隙里投进来,遮住了唯一的一丝光亮。
随着一声闷响,盖子被打开,孟隐被突如其来的光亮闪了一下眼睛。
接着头顶出现了几张凶神恶煞的脸,“书生郎,果然是你装神弄鬼。”
事已至此慌也没用,孟隐稳了稳心神爬出棺木,“非我装神弄鬼,而是这世间真的有怨魂在对我叫屈,陈掌柜,你难道没听见?”
陈虎还真的细听了一下,旋即回过味来,冷笑道:“行了,腔调都装够了吧,你是什么人,说!”
“沅水县衙捕头孟十三。”孟隐不卑不亢地说道。
之前隐藏身份是怕打草惊蛇,现在蛇都已经出动了,衙门公人的身份反而能给她一点庇护。
陈虎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身形虽高挑,骨骼却纤瘦,白净秀气举手投足间尽是斯文相,自称书生不叫人生疑,若说她是捕头陈虎说什么也不信。
他虽然只进过一次衙门,但如果有这么一号显眼的人他不可能不记得。
“那你是腰牌呢?”
孟隐一摸才想起刚刚给岳昭昭拿走了,“一会儿就有人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