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崖的高度若真的能到要人命的地步,不可能身上没有骨折的地方。
只要不伤及颅骨和颈椎也不至于要人性命,哪怕是因为伤着脏器而亡也不至于完全没有任何骨折之处。
特别是肋骨尤为脆弱,哪怕是日常碰撞都容易断裂,不可能坠落致死的高度还能保持完好。
孟隐拿出小刀挑开附着在杨氏骨头上的泥痕,露出青黑的骨头。
青黑?人骨正常的颜色当是灰白,青黑明显的中毒的迹象,孟隐又挑开喉骨上的泥痕,果然越靠近喉骨青黑之色越明显。
杨氏并非坠崖而是服毒自尽?
横竖是自尽,为什么要在方式上撒个谎?
莫非她不是自尽?服毒可能是自己服用也可能是被人灌下去的,可跳崖也分自己跳的和被人推的,陈家人撒这个谎的目的是什么?
若是碰到个较真的县官验了尸死因对不上,很容易被拉进衙门一顿拷打。
孟隐合上棺木盖子,拿到这点证据就有理由将人抓回去慢慢审了。
走到门外见岳昭昭扶着廊柱干呕不止,要不是一早上没吃饭估计得吐得一塌糊涂。
孟隐先打了水认真地洗了手才给岳昭昭顺气。
灶上的饭隐隐有要烧焦的趋势,守义庄的老汉却不见了人影,孟隐将锅从灶上端下来:“煮着饭主人倒不见了,饿了一天了,要不咱们先对付两口给他留几个钱?”
岳昭昭差点儿又吐出来:“这种地方你也吃得下,快走快走。”
岳昭昭平日里做什么都不讲究,就是怕这种地方。
孟隐本想让岳昭昭留在这儿看着陈家人的动向,自己回衙门请命拿人,见岳昭昭如此抵触,便将腰牌解下拿给岳昭昭:“那你去衙门跑一趟,就说......”
孟隐思量了一下,这案子也没有原告,纯属她们自己找上门来的,县太爷肯定怪她多事不愿意派人来。
还有就是前几日她奉命护送晓柳儿上香,晓柳儿被乡民掳走,不管是什么原因,总归她这个护送的捕头失职,少不得被追责。
现在县太爷家中估计也是鸡飞狗跳,比起推翻早就结案的陈年旧案怕是更想找她撒撒气。
片刻后孟隐道:“就说我被此地乡民扣留在这儿,让他们来救我,其他的就说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孟隐到底是县衙的捕头,有错也只能县太爷罚,刁民敢扣留孟隐就是不把官府放在眼里,县太爷肯定会派人来的。
岳昭昭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多待,嘱咐一句:“那你可别真的被人扣住,这里的乡民都沾亲带故的,要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小心你的小命。”
“放心吧,义庄都远离村镇,我没事招惹他们做什么?你快去快回。”
看岳昭昭走远,孟隐想着能不能从守义庄的老汉口里问出些什么来,可是院子里就这么几间破败的屋子,哪里都没有老汉的人影。
孟隐走出院子四下寻了一番,周围并无农田菜地,完全没有老汉的踪迹。
再想到那一锅差点儿烧糊的饭,孟隐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
她疏忽了,忘记了此处并非衙门下辖的义庄,看守人也非衙门公差,这种偏僻乡下的义庄多是附近村镇的孤寡之人。
可是哪怕他是孤寡之人跟附近村民总归是沾亲带故的,孟隐一来就自报身份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想到这儿孟隐也不敢留在此地,诚如岳昭昭所说,此地民风彪悍,她是来找事的,单枪匹马对上那群村民可真不是她能招架的。
可是她也不能走远,万一这期间陈家父子把杨氏的尸骨转移了想再寻出来恐怕就难了,失了眼下唯一的证据就没有拿人审问的理由了。
怕什么来什么,孟隐刚出门就看到山道上人影幢幢,不用想必是那老汉见到官府来人回村搬救兵去了。
孟隐也没岳昭昭那样的好身手能轻易上房上树,也不能身轻如燕地甩开等闲之辈。
冬日草木凋零,孟隐要是跑的话只会更早暴露自己。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甚至连藏身的枯草堆都没有。
眼看陈家人越来越近,孟隐转身回了义庄。
义庄陈设也简单,除了老汉的一张床之外就只有几口空棺,孟隐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推开一口空棺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