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剑！他拔了神剑？！他手中那把剑，是那柄传说中的战神遗物？！”

有眼尖的长老一眼就注意到了裴林友背后那柄剑，虽剑锋入鞘，压住锋芒，但剑韵的余威依旧昭示着这把剑来历不简单。

同为剑修，他自然明白自己望向那把剑身时油然而起的敬意与狂热是怎么一回事，修真界灵剑他见过无数，却从没有哪柄剑，光余威便让他心神动容的。

如此，那这把剑的来历就只有一种可能。

传闻中的神剑！

所有人都开始疯狂地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在雪山中炸开。

“万年来从来没人找到过的神迹遗址，他不但找到了，还在里面把神剑给拔了？！”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这么年轻，哪家宗门的新弟子？”

“什么新弟子，那是玄天宗的长青仙尊。”

“他就是那个剑道魁首长青仙尊？！”

“这么年轻，不可能吧？”

裴林友对这一切喧哗置若罔闻，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裴林友不再犹豫，拔剑，起势，众人只见一道残影一瞬即逝，再看清，裴林友已经提剑直逼凌煜面门。

凌煜意识到裴林友要干什么，连忙结印防备，金色法印在身前骤然展开，却依旧被裴林友一击击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殷红血渍。

裴林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挑剑翻飞，神剑在他手下如鱼得水，舞得熠熠生辉，暗金色的剑光与淡金色的法印在晨光中接连碰撞，轰鸣声震得山壁上的积雪簌簌滚落。

凌煜又退了三步，背心已经抵上了山道旁的一块巨石。

裴林友的下一剑已经劈到面前，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击都要凌厉，剑光如匹练横空，封死了所有退路。

鲜血在白袍上洇开，红得刺目，凌煜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剑气余波震得向后跌去，后背撞在巨石上，然后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肩头的血迹还在不断扩大，衬着他那张一向冷淡矜傲的脸，竟有几分触目惊心的脆弱。

裴林友的剑停在半空中，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凌煜，眼里的兴奋逐渐被血色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无措。

他收了剑，快步走到凌煜面前蹲下，目光落在凌煜肩头那片血迹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你怎么不躲？”裴林友下手向来有分寸的，方才那一剑，他以为凌煜可以躲开，裴林友眼中多了些迷茫，“你明明可以躲开的。”

凌煜抬起眼帘，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而轻缓：“你的剑太快，来不及。”他说完又咳了两声，捂着肩头的手指缝间渗出更多的血，将白色的袖口染得斑驳一片。

裴林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伸手不顾凌煜阻挠拉开凌煜的衣领，检查那道伤口，剑气擦过肩头，划开了一道约莫三寸长的口子，不算太深，但血流得不少，看着吓人。

只是——

“你胸口这道烙印是怎么回事？”

裴林友指着凌煜胸口明显新鲜烫出的“裴”字，语调微寒。

结合他进剑冢之前，凌煜说的喜欢，他很难不怀疑凌煜胸口烙的“裴”是他的“裴”。

凌煜脸色微白，微垂着头，拉起衣襟，惨笑道，“你别怪宗主，这是他对我私自动情的惩罚。”

裴林友：“？”

裴林友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了，惩罚为什么要烙个“裴”字？又与宗主有什么关系？

“罢了，”凌煜苦笑一声，扶着巨石试图站起来，刚起身便晃了一下，眉心吃痛地拧紧，又要跌坐回去。

裴林友并非铁石心肠，他揽过凌煜的腰，将人稳稳托起，谁知凌煜身体一软，脑袋顺势耷在他肩头，喘了两口气，闭上眼，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忍的虚弱，“头有些晕，站不稳。”

裴林友身体直得像钢板，他看向旁边的陆清瑶，陆清瑶别过脸。

架是他主动打的，人是自己伤的，在场所有人都是见证，裴林友不占理，他只得将自己伪装成一棵树，任由凌煜攀附。

眼见出剑冢的弟子越来越多，窃窃私语也响亮起来，他转过身，背对着凌煜蹲下，将弑魔剑往腰间一挂，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

凌煜虚虚睁开眼，看着面前少年清瘦却笔直的脊背，他的嘴角弯起一抹微小的弧度。

裴林友总感觉事情发展的轨迹有些奇怪，脱离了他的预期，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双手臂便从身后环上了他的脖颈。

凌煜趴上他的背，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侧，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陆清瑶在旁边被凌煜的招式看得一愣一愣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曾经以为清冷绝尘的仙尊，竟然如此的，闷骚。

凌煜偏过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朝裴林友的后颈极轻极轻地蹭了一下，然后闭上眼，将脸埋进少年温热的颈窝里，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裴林友感觉到颈侧传来的痒意，偏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凌煜紧闭的双眼和略显苍白的侧脸。他以为凌煜是疼得不舒服，加快了步伐。

凌煜在他背上，无声地笑了。

还是太好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