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在安塔尔丝的面前走来走去，昂起他的脑袋，尖头叉子的角神气十足。

但他闭紧了嘴，不管安塔尔丝在怎么挑逗他，他都不肯张嘴了。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离开尖叫棚屋。安塔尔丝死死地守在房门处，她蹲在那里，戒备的眼神一一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只动物。

詹姆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他想了不少鬼点子，比如把安塔尔丝直接叉起来放到自己的背上——

但是狼的眼神实在是具有威慑性，甚至比月圆日的莱姆斯的眼神还要更加凶狠。

莱姆斯在有朋友玩闹发泄精力后，那双狼人的眼睛里还能时不时闪过一丝棕褐色的光芒；但安塔尔丝是绝对的恶狼了。

期间黑狗在她面前趴了下来，用圆圆的水润狗狗眼看着她，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都没能让她改变主意。

卖萌无效。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钻进棚屋的缝隙，日光填满了不大的空间。莱姆斯已经恢复了人形，他撑着自己的胳膊支起上半身，然后靠在铁架床的栏杆上。

尽管邓布利多教授为他准备了一张足够结实的床，但由于他无法控制自己，他几乎从来没有在那张床上躺着醒来过。

显然昨晚是另一种情况——其他动物们陪他追逐打闹，消耗了他的过剩精力，甚至还让他倒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莱姆斯一下又一下地喘着气。他仍然变得虚弱，但他的身上没有增添新的伤口，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相拥而眠的两只犬科动物上。西里斯为了让安塔尔丝睡得更加舒服一点，自愿地把大部分身体都垫在了她的身下。安塔尔丝的全身盘成了一团，窝在西里斯毛乎乎的怀里，沉沉地睡着。

昨晚的回忆重新在莱姆斯的脑海中回放。狼人认准了一个能听懂他的叫声的新朋友，便缠着她不放；黑狗非常热衷于加入他们；房间里唯一的食草动物带着他们窜来窜去。

最后狼人用自己的爪子圈住了灰狼，两只毛茸茸的家伙一起在床上趴下。狼人的眼皮越来越沉，灰狼看上去更是被抽干了精力，一头栽在狼人的怀里。

所以，西里斯还是把安塔尔丝带走了。

莱姆斯闭上了眼睛，无力地摇了摇头，对着自己的现状苦笑。

安塔尔丝回到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时，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一个孤独地坐在沙发上的人。

“雷尔？”

石门在安塔尔丝的身后合上。

“你昨晚没有睡觉吗？”

安塔尔丝走了过去，有些惊讶地问道。

“看来，昨晚是个平安的月圆夜。”

雷古勒斯抬起头，他的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残存着几分疲倦，但精神头还不错。

“你们的计划成功了，恭喜。”

“都瞒不过你。”安塔尔丝摊了摊双手，“想要看看吗？”

她在原地变成了灰狼。

雷古勒斯的眸中迅速闪过了惊喜。他从沙发上离开，转而盘腿坐在地毯上，平视着骄傲地抬起下巴的灰狼。

安塔尔丝亲昵地把自己的脸凑上去，用侧脸蹭了蹭雷古勒斯的脸。

她仿佛能听见冰层碎裂的声音。眼前人的情绪一下子软化下来，在她的碰触中渐渐转化成了她最熟悉的亲切。

“我可以吗？”

雷古勒斯抬起了自己的手。

安塔尔丝的嘴咧开了，拟人化的微笑出现在她的狼脸上。

这就是许可了。

雷古勒斯小心翼翼地搂住了安塔尔丝的头，用拇指轻轻刮过她的耳根。他的动作带来了丝丝痒意，但她一点儿也不讨厌，反而觉得被幸福感填满了有些空洞的心脏。

他把自己的额头贴了上来。雷古勒斯的灰眸距离那双绿棕色的眼眸近极了，他的嘴角沾上了无法克制的笑意，他的眼睛微微地弯起来，洒落的星星在其中闪烁着。

“布莱克？”

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在沙发的背后响起，来自男生宿舍出口的方向。

是早起的斯内普。

安塔尔丝紧急变了回来。她的后腿还弓着，而她本人在情急之下失去了重心，屁股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安塔尔丝想要拍一拍自己的脑袋：她怎么干出了这么愚蠢的事情，还是在斯内普的面前！

她满脸通红地把自己的腿架在身前，用双手抱着，假装她正在和雷古勒斯说悄悄话。

即使斯内普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明明所有沙发都空着、却选择坐在地上的他们，她也管不着了——她暂时还不想要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练成了阿尼马格斯。

“斯内普。”安塔尔丝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你接不接魔药补习？”

斯内普的表情就像是伏地魔突然宣布竞选魔法部部长一样。

他的脸色比吃了一只苍蝇好不了多少，“原来你已经差劲到连笔记都看不懂的程度了？”

“你的笔记很有启发性……里面有很多对教材的更新部分，现在我们用的课本的确有点过时了。”安塔尔丝强忍不适吹捧着斯内普，她知道他爱听这些奉承，“但是魔药课上的实操……你知道我的表现。如果我想要拿到证书的话，还得练习很多次才行。”

斯内普显然回忆起了去年让安塔尔丝在霍格沃茨内名声大噪的那一场魔药课事故。连他都不得不承认，安塔尔丝对她自己的认知非常正确。

“我知道这有些突然。”安塔尔丝补充着，“我可以在下学期开始的时候，顺着你的时间表来找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斯内普不需要再三思考，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桩麻烦。他的五年级已经足够忙碌，除去等级考试的复习任务，他还得去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代劳，熬制一些校医院的魔药；艾琳来信哭诉托比亚病重，更不用提他的零花钱再次缩水，因为他的妈妈要照顾卧病在床的托比亚，连长期的工作都无法完成。

更别提他最热爱的课外活动——黑魔法的学习聚会。

它们挤占了他的所有课余时间，这也是他在清晨就出现在休息室里的原因。

答案就在嘴边，斯内普本可以干脆利落地拒绝她。

“我考虑一下。”

斯内普听见自己用毫无情感的语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