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游衣一眼就看到楚宁袖口滑落出头的暗器。
她左右为难——这要是和楚宁打起来,她就真要被赐死了啊...
就在她打算任楚宁摆布,且死也不还手的时候——洛枫宴回来了!
“做什么?上天啊。”
游衣向救命稻草毕恭毕敬地行礼。
小孩儿却是生气了,礼也不行、人也不叫,睁着两只大眼睛气鼓鼓地直视洛枫宴。
洛枫宴依旧不予理会,扔下一句“回去!”,便头也不回的走向她卧房。
楚宁气愤地跟在他身后,关门时故意摔地震天响。
洛枫宴既头疼又好笑。
他不忘神情严肃地转头,拉来木椅坐到她面前:“看着是好多了,都能打架了...”
楚宁贴着门,在离他八丈远的位置,暗暗较劲。
“那刚好可以算算帐。”洛枫宴在地上变出一个软垫,等楚宁过来。
什么意思?让她跪?楚宁心想。自拜师过后,她还从未在洛枫宴面前跪过...
跪就跪!
楚宁走出了气吞山河的气势,跪到软垫上。
“不解释了?”洛枫宴晃悠着戒尺到身前。
“解释什么!”
又拿那破戒尺威胁她!
她还不服气了...洛枫宴吐出口浊气:“我从前有没有说过不许你以身入局?”
“去之前您又不是没同意。”
洛枫宴怒道:“我同意让你孤身一人去赴鸿门宴、同意你从深不见底的悬崖上跳下去、同意你困在山上连声信儿也不报了吗!”
楚宁正要狡辩,便被洛枫宴一把止住,他起身训道:“少给我说你不知道锦上离会参与进来,百丈深渊说跳就跳,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你也在锦上离待了那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学会人心险恶吗?时过境迁,面对一个多年未见、尚不知近况的故友,你是怎么敢拿命去赌的!”
楚宁平静的听完、平静地开口:“若没有她,我这百年间都不知会死多少次。便是她想踩着我的命活下去,我也愿意给。”
她调整呼吸,压下哽咽的语调,轻松地说:“更何况...我死了不也挺好的,云落阁直接充公,您也不用担心日后上下离心...”
“洛惜怜!你是要气死我吗!”
‘咚……砰砰砰!’像是心跳漏了一拍,楚宁瞬间神情慌乱、举足无措了起来。
“什...什什么...”她眼神闪躲,蹭着双腿向后挪了两步。
“跪好!让你动了吗?”洛枫宴气得痛心疾首:“每每提到生死大事——不是逃避、就是犟嘴!
儿时对你说过的话都喂到狗肚子里了吗?让你认为自己的命就这么轻贱...我是不是最近没发过火,惯的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就在这时,气头被一句话彻底浇灭。
“舅舅。”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包含着这些年来所有委屈从而汇聚成的一滴泪。
她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法喊出这句久违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