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泥土有些湿泞,楚宁踩着碎石才不至于陷入泥沼。
半时辰间,她一路上遇到过不少大小不一的脚印,这些脚印只有一个共同之处,便是极浅。
她觉出异样...
雾山——山如其名,常年处于云雾之中,山势险峻、加之大雨方停,没有人会在这时候上山,又怎么会有这么多脚印?且观其深浅也可看出这些脚印的主人,绝非等闲。
楚宁将指尖刃藏于袖间,顺着荆棘丛茂盛的那条路下山。
她神色凝重,但却不是在忧心自己。对方不明来路,她受的不过是些皮外伤,但苏辞雪不一样,不仅浑身伤口新旧交叠,再加之续命丸没有及时拿到,随时都有发作的风险。
倘若是敌非友,她只怕是凶多吉少。
不行!
犹豫再三,楚宁顾不上二人关系暴露,当即决定调转方向,去找苏辞雪。
她后退两步,握紧手中的指尖刃,回头朝苏辞雪下山的方向追去。
没走两步,就与洛枫宴面若黑铁的脸色撞个满怀。
洛枫宴的表情委实吓人,楚宁无措地看着他以及他身后站着的游衣。
“让山上的人都撤了吧。”良久,洛枫宴吩咐道。
“是。”游衣依言去办。
洛枫宴吩咐完,便转身向大道上停着的马车走去。
楚宁在听到人是洛枫宴派来的时,兀自松了口气。她收回手中蓄势待发的指尖刃,立刻安安静静地跟在洛枫宴后面。
上了马车,楚宁小心翼翼示好:“……师父……师父。”
洛枫宴理也不理,闭目养神。
跳崖、失联、还打伤保护她的暗卫...雨大不好下山好歹报声平安吧?整整两天!一点儿信儿也不给?!
惯的她...
车行山路十分颠簸,就如同楚宁心惊胆战的内心。
到家,她老老实实和洛枫宴交代,自己哪里受了伤,乖乖配合着处理伤口。
洛枫宴没有因为她的乖巧而转变态度,只有在楚宁疼得唇角快要咬破时瞪了她一眼,软下心来、语气生冷地说道:“疼就喊出来。”
往后几日、日日如此,洛枫宴征用了她卧房里的书案,刚回家就跑来她房里处理公务,将她看的死死的,但却一句话都不和她多说。
楚宁前几日怕惹他生气,老实待在房里吃了睡睡了吃。
直至今日,她实在受不了了,便打算趁洛枫宴去长老院的功夫间回趟云落阁。
岂料刚抬脚欲踏出宫门口,便被门口一道突然闪身而至的身影挡在面前。
游衣抱拳道:“小姐,族长吩咐过,伤好之前,不许您出重仁宫。”
“我好了。”楚宁面无表情说道。
游衣:“族长说,好没好,他说了算。”
楚宁冷笑:“我要是偏要出去呢?”
游衣闻言侧身,为楚宁让路。
楚宁都准备强闯了,没想游衣却主动让了路。她满头雾水的从游衣身边经过、出门。
没走两步路,便知道游衣肯放她出去的原因了——她话语里掺杂着几分不耐:“不要跟着我。”
游衣面露难色:“族长说,您若是有要紧事要出门,我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
僵持几息过后,楚宁道:“不如姑娘亲自探探我的伤,到底好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