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久久不言,就这么一直看着余星河,直到他心里发慌、发毛。
“哼...”许是自嘲般笑了笑。
她低头打开百宝袋,从里面拿出食盒,打开。端出一碗浮元子放到余星河手边。
白白嫩嫩的小圆子安安静静淌在碗里,还冒着腾腾热气。
余星河未动,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楚宁歪头问:“你妹妹亲手包的,不尝尝吗?”
余星河神色稍有动容,但仍不减警惕。
“放宽心,没下毒。”楚宁打趣道。
“……”他将身旁的碗端起来,轻轻捧在手上。
浮元子不像往年吃的那般圆润饱满,反而个个歪扭不平。
一看便是第一次包...
余星河:“我妹妹她...还好吗?”
楚宁苦笑:“母亲离世,怎能安好?”
几息过后,她语气放柔,补了句:“放心,她在重任宫不会受委屈的。”
“我知道。”余星河颤颤巍巍拿起汤勺,舀出一个浮元子送入口中。
尽管外皮包的“惨不忍睹”,但馅料却调的极好,让人吃过一个后忍不住想吃第二个。
余星河静静地吃,眼泪无声,落在勺子里混着吃食一同咽下。
他家星辰真棒,已经会包浮元子了。
“我知道的不多,兴许帮不到你。”
“嗯。先说说看...你在怕谁?”
余星河放下汤碗,挺身而言:“自厉家叛逃之后,便从未停止过对我余家的侵扰,我与父亲不愿与其纠缠,向来是能避则避。
直到有一天……
长老院招选新弟子。彼时余家在长老院还能说得上话,厉家想送一个人进去,求我们帮忙。
我父亲自然不愿,第一轮初选便把那人筛了下去。
厉傩虽非真心想帮那人,但我父亲在初选筛下他的行为却让他觉得丢了面子。
那天...都怪我,没有看好星辰,让她成了这场争斗的牺牲品。
星辰小时候活泼开朗,经常出去疯玩儿。同龄的孩子也都喜欢和她一起玩儿,长辈们也很喜欢她,见面总是夸个不停。
当时事出,为了安全考虑,父亲在家里布了防御阵,极少让家里人出门;而后顺着厉家曾经传递消息的线索奔走各处,收集厉家埋藏在神医族的眼线暗桩。
星辰在家里闷得久了,呆不住,趁我父母不在便一直求我,让她出去玩儿。
我,我当时一时心软,想着多带几个暗卫,又有我在身边陪着,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便答应了。
可,可路上不过遇到几个熟人,多说了句话的功夫,她...就不见了。
而后没多久,历家便来了信。厉傩以我妹妹性命做要挟,让我父亲交出近日所查的眼线名册,并允诺他的人进长老院。
无实证,名册给也便给了。但安排人进长老院确实万万不可。
久久僵持不下。
我母亲出身青丘狐族,精通幻形之术,她担心厉傩会失去耐心,危及星辰,便冒险扮作我姑姑的样貌,入魔族厉家地界假意谈判,周旋救人。
起初很顺利,但姑姑与厉傩曾朝夕相处、不分你我,所以在最后,我母亲还是露了破绽。
那晚,余家所有暗卫以命相护,才为我母亲和星辰杀出了一条血路。
整整三十八条性命,无一生还!
……
我母亲并非邪祟所伤,星辰也是自那时起变得沉默少言。
而你想知道的那个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拐走星辰、藏于暗处的刀刃,正是——程家少主程烬。”
说完这些,余星河耗尽了所有勇气,这些经历化作梦魇伴他百年,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提起的伤疤。
楚宁:“所以,程家在百年之间迅速发展,成功取代原来的厉家成为五大氏族之一,离不开厉傩暗中相助,而拐走星辰,便是他们给厉家的投名状。”
“是。”余星河答。
楚宁疑道:“为什么不向族长求助?”
“我们说不清楚,这些年与厉家纠缠不清,更何况姑姑与厉家的关系,若程家反咬我们一口,那赔上的就是余氏全族。”
余星河很激动,泛着泪光的眼睛染上寒意:“这件事出,可以瞒得过外人,却瞒不过几脉族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