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宫上下,知晓真相的已经被他杀的差不多了,就剩柳自得一人了,若非此人非常合他心思,他也不会留着的。
他既已留下,自然要好生警告一番,“你若无意说漏了,你的下场要比被砍头的下人惨上百倍。”
“你要清楚,后宫之中不管是谁腹中胎儿,哪怕是皇后,都没有我的郑儿重要,日后她诞下的孩儿,才是我齐宁一朝未来天子,别为了奉承皇后那家子人,而得罪了未来太后。”
柳自得是个怎样之人,这么些年跟在他身边,周晴玉也是有所感触的,可那又如何,人心善变,保不齐他身边人哪日跟给他致命一击。
柳自得听得这话,脊背一凉,只见他着急忙慌地屈膝伏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奴才遵旨,奴才自将明贵人当做未来太后娘娘看待。”
周清玉端起一旁早已凉透了的茶,“我既去了香翎阁,我出来时是何等相貌。”他既拉下脸前去香翎阁赔罪去,便不会让外人看去热闹。
柳自得必然是待在殿外候着的。
也是奇怪,明明身子施他的,怎会有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便忘了自己去过香翎阁这事儿了呢。
还只能从旁人口中得知真相。
柳自得依旧伏地,身上湿透了的衣衫还没来得及更换,水珠顺着衣角落在身下地上,“启禀陛下,陛下出香翎阁时,脸色不佳,奴才猜测,大抵明贵人还在生您的气呢。”
“陛下连着几月不去香翎阁,后宫女子连着几位有了身孕,换做我是明贵人,也会生陛下气的。”
“明贵人入宫一载有余,不曾侍寝。但奴才以为明贵人这一年半载里,对陛下也是生了心思的,陛下不如趁此机会,和明贵人促膝长谈,或许这后宫之中也会多一位陛下子嗣。”
柳自得捡陛下想听地去说,他跟着陛下许久,却从不想着因陛下暴戾而离开,其实也没什么。
一个太监离开皇宫,他不知自己被唾弃成什么样子,若不离皇宫,弃主下场,他也清楚。
人贵在自省,会审时度势。
再者言,伺候陛下比伺候后宫妃嫔强多了,妃嫔失势,难道跟着伺候的下人能安然无恙?
还不如就守口如瓶地待在陛下身边呢。
周清玉指尖捻过一道折子,唇角深笑,“柳公公言之有理啊,毕竟朕那名义上的父亲当真杀了郑儿全家,害得郑儿背井离乡,若换做是朕,早把朕之父王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郑儿只不过连日不理朕而已。”
“朕不应该受不了的,在这件事上,朕无错,郑儿也无错,错的是朕和父王血脉相连。”
“得,柳公公赶紧下去换衣裳去吧,跟着朕淋了一路,待会儿千万别将寒症传染给朕,朕还要赶去香翎阁呢。”
没过一会儿,昭明殿只剩周清玉一人,他随意拿起一折子翻阅,却怎得也阅不到心里去,折子上写的什么都被他全然忽视。
脑海里只剩下今夜良宵,就连折子上的字迹也被他意识替换成一句道歉之语。
“郑儿也有错,不该和陛下置气如此久,不如今夜陛下宿在郑儿这香翎阁吧。”周清玉缓而一笑,脑海里浮现的甚至是郑儿娇羞模样。
他还从未见过郑儿此等模样,郑儿她心里有恨的,有恨也是应该的,对他这个仇人之子若没恨才是郑儿心死了。
周清玉指尖来回摩挲着书案边沿,那他待会儿该如何和郑儿开口呢,现下二人之间又闹的不愉快,待会儿他又该说些什么缓解呢。
郑儿会意识到她错了,主动缠绕他吗?
周清玉想的乱七八糟的,他想象中的郑儿应该如此,天子就该被取悦的,可是以郑儿的性子,若想其如同皇后那般,难如登天。
二人品行出入甚大,倒也不怪郑儿。
可是他奶九五之尊,真龙之身,屈就在一个女子那里,传出去免得让人笑话了去。
按理而言,一个过来齐国的和亲公主,是免不了取悦齐国国主的,既然有取悦齐国国主的本事,为何郑儿不愿往他身上用呢。
难道他还不如一个花天酒地的老人?
那不能够,周清玉双手攥拳,之前住在香翎阁的美人便是郑儿之前住的宫殿,那座宫殿绝非是失宠妃嫔所居,而是老皇帝专程给郑儿建的。
一个见色起意的老皇帝,居然也会真心喜欢一个人?或许郑儿就和皇后一样,某些方便会取悦人罢了。
既然能取悦旁人,也能取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