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星用指节用力揉太阳穴,缓解头疼。
她现在有点讨厌阿德了。
这很合理,以她的家族势力和财力,有可能把禁制的新闻散播出去。
所以,那个被认为是上等人类的下等人苦主,也是她的棋子吗?
“我们很有理由怀疑,她甚至并不是个下等人类。”邢星想起霍尔德的话。
什么样的人类像下等人而不是?小孩?侏儒?
国调局不可能逮捕一个小孩。
或者,有点不像下等人的下等人,比如邢星自己。
或者那些漂亮的Puppy。
天哪,阿德在利用她的Puppy伪装成受害者,大肆造谣!
她的Puppy是工厂培育出来的,皮肤洁白、五官精致、智商较高。霍尔德当然会觉得,她不是下等人类。
一切都说通了。
如果真是这样,国调局总有些办法能让这只Puppy吐出点真的东西。如果国调局不行,那邢星就自己来。
血压又开始高了,她感觉太阳穴在有节律地跳动。
她不喜欢下等人、不喜欢玛蒂尔达、更不喜欢这些漂亮的提线木偶。精英主义?那又怎么样,难道还要她有什么集体荣誉感吗?
在光脑上输入国调局电话,打给接待员。
“您好,我可以去看看你们抓到的那个下等人类吗?刚才霍尔德告诉我,他们给我申请了见她的权限。”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科学院确实请我局批准您面见那个人,但我局仍劝您不要这么做。我局认为,该身份可疑者不绝对安全。特别是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请允许我局自行调查,或者安排公开、隔离的谈话场所。”
“一个下等人类有什么好怕的?”
“您不也是……特殊人群吗?”警察委婉地怼了她一下。
“你别管了,既然批准了,我今天就要去。天都黑了,赶紧通知她吧。我要以私人的名义见她。second-to-second。”
这些上等人类说话太难听了。
要不是警察阻止,自己说不定真的会认认真真思考一晚上,第二天再去见那个被囚禁的下等人。
*
又是那种乱窜的电梯。
邢星对警察的态度缓和了几分,她把电梯调成不透明状态,还真是出于保护的目的呢。
从失重的体感上看,自己仍在向下。
“你们怎么把她关这么深?”邢星感到惊讶。
“邢调,此事不宜声张。我局只是名义上将她滞留在此开展调查,实则没有证据证明她就是谣言的源头。还有,我们查不出她的底细……职业、家族,甚至姓名。她一直盗用一个假名。”
“还有国调局查不出的东西?”
“……您别把国调局想象成神仙啊。”
还好自己当初没被调用进国调局。
不然多丢脸啊。拿一个Puppy束手无策。
“她很敏感,邢调。她声称自己身为海员的父亲遇难了。还有,您需要带点防身的东西去见她——一旦发生恶性事件,您看起来完全不占优势。”
邢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精神状态不稳定。这是有必要的。”
“……可我也用不着这个呀。”
邢星看着她从枪套里拔出小型手枪,递过来。
另一只手递给她电击棍。
“恶性事件经常发生,邢调。您虽然名义上是接受调查者,但实际仍是我们的战友。国调局上级的态度还是很明确的。我们不为难您和科学院。”
好人。
邢星有点感动,接过小手枪和电击棍。
国调局的暧昧态度,是默许私刑。毕竟作为上等人类,他们都不好动手。
second-to-second。
走过一段阴暗的走廊,感应灯亮的时间很短,前路和来路都陷在昏沉的黑暗中。
警察刷掌纹打开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
屋里没灯,只有门口隐约透进去的亮光。房间深处的角落,什么都看不清。
一个人影坐在最深角落的床上。
“邢调,要我陪您吗?”警察不安地问。
“不用。我知道怎么用这些东西。”
“祝您顺利。”
身后半步,警察握住门把手,轻轻把门关上了。
陷入黑暗时,那个人影最后的轮廓,似乎和记忆里的什么东西重叠起来。
……短发。
是在玛蒂尔达的Puppy俱乐部见过的其中一只吗?
不不可能,理论上他们都死掉了。
太黑了,自己得小心一点。
现在看不见了,但是在刚才的观察之下,这个人身材比例协调。
明显比一般上等人类瘦小,却依旧高自己大约半头。
邢星摸索出手机,尝试打开手电筒。
光线太弱了。只能看见她坐在阴影里,低着头。但是……
“来者不善,背叛者小姐。”阴影中的人忽然对她说。
她的声音像深水炸弹一样炸开,邢星脑浆都要匀了。
……这不可能吧?难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