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赫尔德加明确拒绝我了。”
“遗憾。一般的调查员早就想着怎么跑掉了。”
邢星尴尬地笑了笑。
“我觉得还是不要这么激进好了。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很快就会走的。再说,我也不想和赫尔德加作对。”
程蔓这个人,说话太直接了,总是让人不舒服。
“是不想还是不能?”程蔓问。
沉默。
“邢调,我不明白您为什么是个‘高级调查员’。PSD对晋升有种族优待政策吗?还是局长单纯觉得您可爱……”
邢星狠狠把叉子扎在羊排上,碰到盘子发出“铛”的一声。
“对不起。”她赶紧为自己没有教养的表现道歉。
但是程蔓太令人难堪了。
“邢调,我比较直接,没有恶意的。只是想提醒您,这片海水连鱼类都鲜有存活,任何人想从海里出去,都是死路一条。她们需要下潜一定深度,然后在没有礁石的地方上浮,还要克服酸性海水。我很担心您。”
“放心好了。我宁愿等科学院派人来接我。”
她看见程蔓弯弯的眼睛。
挺好一个人为什么长了嘴。
“我送您的甲油用了吗?”
“还没有。还在摸索该怎么用。我只是新手,不想糟蹋这么贵的东西。”
那个小瓶子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着。
“这不要紧的,邢调。您糟蹋完了可以问我再要一瓶。我本来就没有太多期待。”
邢星不知道自己是吃饭吃饱的,还是被她气饱的。
从诊室出去之后,太阳穴又开始跳着疼了。
……酸性海水。
伊迪斯黑色礁岛确实完美,海域pH值高,人涉水的时候很容易中毒。囚徒需要精准的外应。但是信号都被屏蔽了,无法联络。
这么酸的海,她们把潜水艇停里面干什么呀?维修不需要成本吗?!
每次被程蔓怼过,都会生好久的气;有可能上午还被赫尔德加怼了,现在更气得晕头转向。
回到房间,倒在床上。她真想歇斯底里地把这两人骂一顿。
破美容、破指甲、破潜水艇、破维修费用!
这个监狱一大半的维修费用都得用来维护那个停在酸海水里的潜艇!
……
邢星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没有人对自己说过,潜艇是停在海里的。
她眼前又浮现出前一晚那个巨型通道。铁的栈道、钢筋锁链、仿佛可以伸缩的厚夹层。
赫尔德加又不是傻子,她把潜艇停在海里干什么?
如果这个黑色空心的上端是封闭的,就是自己看海景的露台,那么自己的脚下,又是什么呢?
自己其实早该注意到这些细节。
晚间,邢星要了一份茶点,在小推车进门时把锁孔堵住了。
和上回一样。
想验证自己的猜测。
从设计图纸来看,到那里去需要连续打开5-6个门禁。赫尔德加一定会第一时间知道的。
不过她有没有空理会邢星就不知道了。
因为蓄谋的行动总会伴随骚乱。这是越狱准则。
有骚乱就会有节外生枝,这是狱警的嗅觉。
但那群猎狗往往不知道到底哪里才是真的不对劲。
第一批囚犯的用餐时间在凌晨五点,凌晨四点,下行至餐厅。
监控把某些体型过小或身高过矮的人类识别成某种动物。邢星第一次去看中心空洞的时候就猜到了。摄像头没有报警,也没对着她可劲识别。
哦,还有毛茸茸的睡衣。
水性反光的甲油会在餐厅的人脸识别器的镜头上,形成一层不易被发现的膜。
之后它接受的任何光线都是扭曲的。今天可能没有人能成功吃到早饭。
邢星从侧面,用瓶盖上的小刷子,把甲油刷到镜头上。
多完美啊,这层水性的高光。
她们会找到哪里出故障吗?机器都是正常运转的。
如果不是职业美甲师,您的约会对象永远发现不了。程蔓自己说的。
邢星从原路溜回房间等待。四点五十的时候,原本死寂的楼道内传来窸窣的动静。
她们起床了。
现在自己只需要去露台的下一层。
这个时间段,偏僻的楼道里没有人巡逻。她们只在午夜安排巡逻,邢星上回听到脚步声。
每层楼都有门禁,自己穿过过多门禁,系统会自动报告赫尔德加。
但是食堂的人脸识别机器坏了,大半狱警都在那里维持秩序、等待检修。
如果把自己所有通过的门禁的虹膜识别镜头,再刷一层甲油,会怎样?
追过来的狱警会发现她们没办法通过门禁。
邢星跳起来去够虹膜识别。
好在机器足够灵敏,短短一秒钟的停留就可以让门打开了。
飞快用刷子在镜头上刷上一道。
这些流体很快就会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