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这个死脑筋的女人。
邢星认为自己的心理素质并不好,特别是在人际交往中受挫的时候。
她又拽着两个看守去露台透风,生闷气,结果再一次被风吹得头疼。
也许不该在放风的时候想不愉快的事。
这次比上回更严重了。被送到程蔓身边时,她龇牙咧嘴的。
“嘶——我的脑子好像要融化了。”
“来做个检查吧。体温还正常呢。”程蔓用笔点了一下她的皮肤。体温正常。
“不……不用了吧。给我点止疼药就行。”
“直接吃止疼药是不专业的医疗行为,可能会耽误病情的。”
“别管那么多啦,被风吹了而已。我没那么娇气。”
用温水送服两枚药片,邢星感觉缓过来些。
照常躺在胶棉垫子上,让程蔓帮她揉揉。
“你要敷面膜吗?”
“面膜?”邢星睁开眼,“有止疼功效吗?”
“不是,只是修复皮肤的。”
“我的脸……很差劲吗?”
邢星摸摸脸。
好尴尬,她还一直认为自己的皮肤会比上等人类好一些。
“不,挺好的。但是你刚才吹了那么久海风。”
“今天是阴天,紫外线没那么强。”
程蔓医师真是个非常注重保养的精致女人。邢星想。
“我刚来的时候,也特别喜欢去露台透气。看看海面,吹风。但是后来把这个习惯改掉了。室内有空气净化器,您把档位调高一些,照样可以感受‘风’,而且更纯净不是吗?”
程蔓没理会邢星的委婉拒绝,从药柜里拿了些草本和水乳,塞进理疗仪,浸泡、提取。
“这里的海和别处的可不一样。这里pH值更低,您没感觉到鼻腔有点疼吗?”
“我还以为只是风吹干燥的缘故。”
“海风干燥?您果然是内陆地区的人。”
天哪我真是个笨蛋。邢星想。
分明第一次上露台就感觉鼻腔不舒服,自己竟然认为是风的流速带走水分。
“所以皮肤很容易迅速老化呀。怎么样?敷一下?”程蔓已经把理疗刷拿出来了。
“……你都调制好了,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没有。”程蔓笑着,用刷子往她脸上敷湿湿的精华。
冰凉的精华触碰到皮肤,果然会有轻微疼感。表面细胞受损的征兆。
这还算正常的地理现象。当海下接近地壳,岩石中含有太多不稳定物质,海水的酸碱度就会发生改变。
在程蔓轻轻按摩下,她又睡着了。
直到程蔓用湿巾擦拭她的脸,她才迷迷糊糊醒来。
“啊——好困。现在几点了?”
邢星使劲伸了个懒腰。
已经过午饭时间了。
“您怎么回事?黑色礁岛有什么好玩到能让您熬夜的东西吗?”
邢星感觉程蔓在审视自己。她很快就会猜到自己半夜出门溜达的事了。
但邢星一点都不担心。
“没有。只是太舒服了。我好饿。”
“我也没有吃饭。不过,您的菜谱应该是不固定的吧。您今天吃什么好吃的,能让她们给我也准备一份吗?”程蔓把理疗仪放进超频清洗机。
“我可以在这里用餐吗?”
“可以在我的休息室。”
邢星很快把自己想和程蔓共进午餐的想法告诉护士。她们欣然接受了。
这是她第二次来程蔓的休息室。
陈设几乎没有变动,邢星只看见在另一张较高的书桌上,磁吸架子安放着一双做了一半的美甲。
小尺寸的。
“这是给我的吗?”她回头问程蔓。
“是的。我一直用业余时间设计它。您需要留个寄件地址吗?我害怕完成它之前,您就不辞而别了。”
“寄到科学院就行。”
杰出的审美。
她要把这副穿戴甲放在自己的玻璃柜里。蝴蝶翅膀似乎在颤动。
说话的时候,小餐车把午餐送来了。今天的菜单是小羊排。
铺上餐布,和程蔓面对面坐下。
“邢调,不得不说,您可能是个很没有水准的监狱安全调查员,但一定是个在科研方面有天赋的人。”
程蔓把餐具推给她。
“而且您对科学院的工作很上心。”
“哦,并没有。”
小羊排烤得太嫩了。邢星一刀切到盘子。
“您一直想回科学院呢。”
“我只是受不了没有网络的生活。想出去转转。”
“那您的努力得到回应了吗?”
邢星恼火地发现,程蔓没有吃饭,而在一直盘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