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只是因为他的才能吗?”
“不单单是这点。”
莱瑟反复琢磨着林恩这个名字,将所有已知的线串联,他才明白前世邦柏子爵被杀害的一事真相。
他开口:“不知道你看没看出来,其实林恩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弱小。”
“抱歉,少爷,这点我确实不知道怎么看。”班诺如实回答。
“没关系,我也只是刚刚发现。”
上一世,邦柏子爵死后,刺杀者用他的血写下了一个名字。
“林恩”
狂放又嚣张的血色字迹,横跨子爵被害现场的整个墙面,凶手砍下子爵的手,用它亲自写下了这道唯一的线索。
可查遍邦柏子爵的亲近之人,竟无一人知道他是谁。
刺杀者如同一只鬼魅,隐匿在黑夜中,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是这样。
如今的林恩还没有杀死他的父亲,没有因为背上罪名而永远活在暗处。
不能松懈。
想了半天,莱瑟还是不放心:“好好关注林恩,他以前肯定没少受子爵苛待,对他好一点,这样他也能更信任我们。”
此刻的班诺真想说,少爷您对他已经足够上心了。
但他还是没有讲出来,只是一味地点头:“我明白了,少爷。”
“还有关于传唤子爵一事,我已按照您的要求向长老院递交申请,审批结果下来,预计明天邦柏子爵会抵达珍珠湾,到时候将会对他进行审判。”
“好,辛苦你了。”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班诺十分享用少爷的夸奖,注意到莱瑟领口有点小翘起,立刻伸出手为他整理。
“好,现在完美了。”
班诺笑笑,收起手的同时,却注意到少爷刚刚一闪而过的僵硬的神情。
“公爵夫人又生气了吗?”
“并没有。”莱瑟摇头,“姐姐的忌日快到了,母亲不会过问多余的事。”
“好的。”班诺没再过问,只是躬了躬身子,“降温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少爷再多添几件衣服吧。”
“我知道了。”
*
邦柏子爵抵达珍珠湾时,天空灰沉沉,好像下一刻就会落雨,但它还是憋住了,所以是个阴天。
审判贵族的流程十分繁琐,但胆子大到能做欺上瞒下这种事,子爵背后肯定还干了不少龌龊之事,偏偏这一伙人品也不是那么好,稍微向他身边的佣人挖一下,逃税,杀人,甚至勾结其它领主出卖领地资源等等,全部被揭发,证据充足,数罪并罚,邦柏子爵被毫无意外地定了罪。
尘埃落定,庭审结束,邦柏发现林恩也做了证人,勃然大怒,公然在庭审上破口大骂,莱瑟准许林恩与这位昔日父亲单独相处一小段时间,结果当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林恩从关押室里出来,脸上沾有几点血迹。
“别做太过火的事。”班诺提醒了一句。虽然已经是事后了。
“只是把他以前对我做的稍微还了一些,没有死。”
林恩表情淡淡,拉下挽起的袖子。他小臂上的皮肤只露出片刻,但还是让人一眼看清上面像是烫伤的陈年疤痕。
来到珍珠湾后,林恩将自己的刘海修剪了一番,现在已经没有头发挡住他上半张脸,那双紫罗兰一般的眼睛也亮了许多。
“他很讨厌我的眼睛,因为我母亲的眼睛就是紫色,他说这是野种的象征,”林恩咧嘴,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真可笑,他在说他自己是个禽兽吗?”
“妻子怀孕憋不住,于是强迫我母亲,母亲生下我时只有十八岁……她很早就想离开的,可那个狗男人发现母亲怀孕,就把她关了起来……我生下来一直在母亲身边,子爵夫人对我和母亲怀恨在心,她两个儿子也很讨厌我们,常常拿我和母亲出气,他也是一样的。”
“然而,即便我是强迫下来的孩子,母亲也一直爱护着我,她承受的伤害比我多好多,我劝她离开,可她只是抱着我哭……一直到我快五岁,母亲终于要走了,可离开的时候被子爵夫人发现……他们把我们分开,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母亲了。”
林恩语速很快,一口气讲完所有事,表情依旧淡淡的,好像只是在说别人的事。班诺听完早就气得冒烟了,提起袖子就往关押的房间里钻,被莱瑟阻止。
“对不起,林恩,直到现在才听说了这些事。”莱瑟一只手放在胸口上,“我很抱歉你的经历……”
安慰人并不是莱瑟擅长的领域,他只能观望着林恩的神色。
“邦柏的大儿子涉嫌背叛罪,已经被通缉,雷纳德也在跑路过程中被捉拿,我向你保证,他们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谢谢您,少公爵大人,其实您没必要向我做这些保证。”
林恩说着,眼神又开始躲闪:“您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起初我根本没打算依靠其他人,他们真的全部得到惩罚,我完全没有想象过……”
“对,你一开始就没想过用律法制裁他们,你小心谨慎,暗中练习魔法也不过是为了亲自动手,是这样吗?”
莱瑟看出林恩的异样,接着他的话继续:“你计划的,是亲自动手复仇,方式可能是杀了他们,我说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