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或许会歇斯底里,自己或许会流泪质问。
但是,廖雪的心里十分的平静,她最大的情绪是恐惧,她害怕这次沈乾澄依旧不在房内,自己酝酿的情绪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枉费力气。
廖雪深吸一口气,手指使劲攥了攥,手心里的汗暴露她此时此刻的炙热。
门被打开,装修、摆设和风格,和上次一模一样。
沈乾澄坐在橙黄色的沙发里,膝头放着一本被摊开的书,护眼灯照在沈乾澄的身上,为其笼罩上一层柔和的气质。
廖雪的手敲了敲被打开的门,低声道:“大小姐,你的夜宵。”
沈乾澄的心思被从书里拉出来,廖雪的声音很好听,如同山泉在玉石上跳跃,她的呼吸一滞,抬头道:“廖雪?好久不见。”
心脏漏跳一拍,若不是手里还端着东西,廖雪恨不得立刻捂住自己的胸口,她现在呼吸急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乾澄的视线从廖雪惊慌失措的脸上,转移到廖雪手里的那碗面条上,心里的念头愈发清晰。
这碗面还如从前那般好吃吗?
没有答案,也不会有答案。
沈乾澄秀气的眉毛一挑,目光鄙夷的看进去廖雪的眼睛:“廖雪,你最好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我不想在沈家见到你。”
廖雪的心如同跳楼机一样,急转直下,从火焰山掉到了寒冰窟。
沈乾澄仿佛没看到廖雪受伤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字字如冰刀:“赶紧滚回你廖家村,你也听到了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和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可能的!”
沈乾澄的内心:我的祖宗啊,您赶紧离开沈家这个魔窟成不?
廖雪回过神来道:“我是施总亲自招进来的,合法合规的在沈家工作,你没有解雇我的权力。”
哈?施见仁能是什么好东西啊?
沈乾澄翻白眼道:“我没有解雇你的权力是吧?那我总有折磨你的权力吧?”
廖雪愣住。
沈乾澄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和分针都指在十二的罗马数字上,她叉腰道:“现在是晚上十二点,我要吃……麻辣兔头。”
廖雪的瞳孔一缩,她要吃的是……兔子?
廖雪淡漠道:“小姐半个小时前吃了柑橘,不易再吃兔子。”
沈乾澄翘起嘴角,不服道:“你在教我做事?你算老几啊?我就要吃,你得给我做,我不仅今天吃麻辣兔头,我明天还要吃佛跳墙!你管我呢,这里是我的家!”
沈乾澄想明白了,与其躲着不如直面,自己又没错!
廖雪的太阳穴跳的突突的,尽管头疼还是习惯性的答应了。
“好。”
在这声“好”之后,沈乾澄等了有一个小时了,她不得不怀疑廖雪不想干了直接辞职走了,但是又觉得按照廖雪的脾气性格不会这么干。
果然,又过了半个小时,廖雪那道瘦削的身形出现在大敞的门口。
管家跟在身后,沈乾澄不悦的挑眉:“你怎么来了?我有叫你吗?”
“廖雪,你自己进来。”
廖雪闻言转身点头致谢,拿过麻辣兔头的盘子,当着管家的面把门关上了。
转身廖雪就看到沈乾澄支着手,慵懒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
只是稍纵即逝,转眼间那股冰霜缠绕上沈乾澄的眉宇间。
“怎么这么久,是要饿死我吗?”
这句话,在廖家村沈乾澄总是理直气壮的谴责到了饭点但是沉浸在题海里的廖雪。
廖雪一阵恍惚,解释道:“厨房没有兔肉,采购费了些时间。”
沈乾澄很想吃麻辣兔头吗?
沈乾澄当时也没有很想吃。
沈乾澄现在非常想吃。
红艳艳的辣椒间的兔肉就是比别处的兔肉诱人,沈乾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兔肉,上面裹满了油光和辣椒红皮,散发着扑鼻的香气。
自己就这么被“制服”了?
沈乾澄收起神色,倨傲道:“不知道给我准备解辣的牛奶吗?你是要辣死我吗?”
廖雪愣住,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脚后跟爬上来,怎么这么似曾相识?
等着廖雪端着牛奶上来的时候,正看到沈乾澄乖乖的一口没动就等着廖雪来。
黑色的头发服帖的顺在沈乾澄的后背上,显得沈乾澄愈发乖巧。
但很快廖雪就收回来了这个念头。
沈乾澄的手指碰了碰杯壁,像是小孩抓住大人的把柄一样,欢呼雀跃道:“哈……凉的牛奶?空腹喝牛奶让我腹泻?廖雪,你真的变得好多啊,这么聪明了?”
廖雪感到无穷无尽的无力感,又下楼热牛奶,碰到了管家。
管家兴灾惹祸道:“上赶着让人欺负?”
廖雪只当管家放屁,端着牛奶等着晾到略微烫手,才上楼。
沈乾澄见人来了,轻咳两声,就等着说太烫再让廖雪换,结果接过手来是微微烫的温度,一时之间沈乾澄有些语诘。
廖雪有种做题解出最优解的感觉,挑眉道:“大小姐快吃吧,待会儿就凉了。”
沈乾澄动筷子,突然道:“怎么?给我下毒了?不能吧,廖雪,你舍得吗?”
廖雪顿住,难以置信道:“大小姐不吃我端走就是了。”
一听这话,沈乾澄“唉”了两声道:“你费这么大力气做了,我勉为其难的吃点吧。”
她还真有点饿了,沈乾澄咽了咽口水,兔肉接触到牙齿之际,麻辣和咸香在舌尖如同炮弹炸开。
廖雪双手绞在一起,神色紧张的看着沈乾澄,应该很好吃吧。
沈乾澄都笑了呢。
廖雪的心刚放回肚子里,就看到沈乾澄呼吸急促的倒在了橙黄色沙发上。
一时间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