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各路名流谈笑风生,角落里苏桐覃手里捏着一杯香槟,周身围了一群衣香鬓影的富贵丽人,调笑声引得木头桩子一样的傅蓉频频蹙眉。
苏桐覃在棠市有着人间扳手的称号,尽管是苏家尴尬的存在,但是每次一遇到这种宴会少不了遭受一番少妇闺秀的揩油。
苏桐覃习惯了,但是傅蓉三年了一直不习惯。
“大小姐,夫人找您。”傅蓉手指摁在耳畔的通讯设备上,低头听完后朝着苏桐覃转述道,“在大厅左侧的走廊处。”
苏桐覃绅士的微笑道:“各位太太小姐,家母有事,恕不能奉陪了。”
“哎呀,苏小姐忙得很啊,我今个儿时没福气和苏小姐诉诉衷肠了。”
傅蓉冷着一张脸道:“王太太,您的丈夫正在寻你,就在前面。”
王太太摇了摇手里的羽毛扇,美人嗔怒的跺脚自行离开了。
傅蓉挡在苏桐覃的面前,像是护主犬一样。
苏桐覃心里惴惴不安,苏夫人找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廊下玫瑰热烈如霞,苏夫人一身缎面黑色旗袍,斜斜的靠在罗浮雕的柱子上,完美流畅的侧脸,美目看向远在天面的月亮。
苏桐覃下意识地呼吸一滞,在苏玲玉面前她总是紧绷着神经,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母亲。”苏桐覃明明比苏玲玉高出半头,但是在苏玲玉的面前气势上却是挨了整整一头,仿佛在低声下气道。
苏玲玉仿佛没有察觉到有人来似的,依旧仰望着那轮明月。
“桐覃,我并不知道你最近是怎么了。”苏玲玉神色淡淡道,“有些小动作太明显了就不是小动作了。”
惊雷在苏桐覃的心头炸开。
“你还年轻,走错了路,生出了不该有心思,当母亲不会怪你的。”苏玲玉直起身子,一步一步地走向苏桐覃,“你可是母亲最趁手的工具,母亲当然舍不得了。”
苏玲玉微微一笑,十分满意在苏桐覃的脸上捕捉到一丝的错愕。
帮苏家以外的人没什么,但是送自己的亲弟弟进去这可不行。
“是的,母亲。”苏桐覃干瘪的嘴唇上下一碰,艰涩的说出口。
苏玲玉十分地满意苏桐覃的回答和反应。
“既然是你做错了,就该由你解决,今天晚上我要见到泽野。”
苏桐覃一头的冷汗,低着头等苏玲玉优雅的走远。
苏泽野是苏玲玉唯一的宝贝儿子。
苏玲玉知道是自己插手苏泽野的事情。
为什么,苏玲玉能忍住不杀了自己。
苏泽野不是苏玲玉最宝贝的儿子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桐覃不明白,想不清楚苏玲玉留自己一命是为了什么。
在黑白两道混迹多年的苏玲玉可是从不心慈手软的。
晚风吹来,苏桐覃后背被冷汗浸透的皮肤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宴会依旧在罗曼蒂克的音乐中进行,苏桐覃孤身一人走进大厅,成双成对的宾客翩翩起舞,一只温热的手搭上苏桐覃的肩膀。
“夫人同你讲什么了?”
是傅蓉。
苏桐覃闻到傅蓉身上淡淡的橙子香味,心神被狠狠的安抚了一番。
“计划有变,提前今晚放了苏泽野。”
“放了?夫人察觉到了?”傅蓉配合着苏桐覃的舞步。
苏桐覃跳男步,抱着傅蓉不堪一握的的腰肢旋转。
“嗯。但是不多。”
“那你……”
“我看不透她什么意思。”
傅蓉同款疑惑,搭在苏桐覃肩上的手指抬起,引诱道:“你看。”
苏桐覃的视线顺着看过去——
在众人蹁跹的裙摆与裤脚之间,二楼旋转蜿蜒道一楼大厅正中央的楼梯上,宛如一对璧人的两人。
苏桐覃顶腮。
这才是沈乾澄的害得苏泽野进去的真实目的吧。
一身雪白宛如新婚娘子的廖雪,身侧站着那位一身笔挺西装身姿挺拔的沈乾澄。
好好的认亲宴会倒成了她沈乾澄和廖雪的婚礼现场了。
“沈家大小姐好漂亮啊,比沈乾澄那个人漂亮一万倍一亿倍。”
苏桐覃:真真的是夸到沈乾澄的心坎儿上了。
“不过我怎么举得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是淡雅的茉莉花,一个是娇艳的玫瑰花,简直是平分秋色。”
苏桐覃手上鼓掌,腹诽道:怎么不夸俩人佳偶天成。
苏桐覃其实昨天就能把苏泽野捞出来,但是查到半路发现是沈乾澄干的,也只能是沈乾澄干的。
现在知道原因了,不就是不想让苏泽野出现在宴会上,给俩人碍眼,归根到底还是那件被廖雪挑中的婚纱。
苏桐覃闭上眼睛,十多年了自己还是被沈乾澄当枪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