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见仁和苏桐覃的谈话声像是蚊子叫一样,能听得到但是听不清楚,并且听起来十分的烦躁。
沈乾澄的视线看似放在了手里的书页上,但是五分钟过去了一页也没有翻动,看书的人似乎陷入了沉思。
苏泽野来逼问廖雪的行踪,说明他也不知道廖雪在哪儿。
没有苏泽野这个疯子变态,廖雪人身就是安全的。
沈乾澄幽幽叹气,书页上的字影模糊。
越不去想有些回忆越想潮水一样带着惊涛骇浪吞天灭地的袭来,浆糊一样的脑子里沈乾澄呼吸都在发痛。
“回来我给你包新的,我吃旧的。”
“那还差不多。”
“你早上一定要吃早饭,晚上睡觉记得关窗户。”
“算了,你结婚后它归谁呢?”
廖雪,从什么时候,你决定好要离开我的呢?
很久之前吧,早到自己一直都不曾察觉。
“沈乾澄,承认吧,你爱我。”
“如果你不爱我,你何必多此一举呢?”
对啊,为什么多此一举呢?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廖雪这个真千金,为什么廖雪不肯再等一等呢?
为什么有些爱意还没有付诸于口?为什么爱意瞒不住当局者?为什么自己还要受制于人,为什么她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为什么……为什么……
沈乾澄想不通答案,她抱着头疼欲裂的头,仿佛巨大的锤子一下又一下的捶打着。
血液如同火焰灼烧着她的神经,在一片空白间,一道声音响起。
“我不信,那不是你。”
“不是,不是软弱,是善良。”
沈乾澄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湿漉漉的,不知何时自己已泪流满面。
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自己。
高估自己的实力,低估了对廖雪的情感。
感情是不可抑制的吗,沈乾澄叹气着摇头。
为时已晚后悔不已原来是这种感觉。
记忆里那只有着湿漉漉鼻尖的小狗,也有着一双圆润良善的眼睛。
小时候保护不好的如今的她依旧保护不好。
是她沈乾澄的错,如果自己再小心谨慎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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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挨了苏泽野一脚,胸口还在灼痛。
大小姐一回来家里就会鸡飞狗跳的,好不容易出去住了一个月家里消停点儿了。
管家叹气,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三楼书房的方向,生怕沈乾澄再搞出什么大动静。
一上午安安静静的,管家去厨房取了饭食正打算送去楼上,大门却开了。
一身浅灰色大衣的施见仁回来了,装模作样地戴了一副金丝眼镜,在床上被小情人夸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施总。”管家恭敬的打招呼。
施见仁低头看了一眼餐盘,一碗米饭配上两个家常菜。
苏泽野今天跑到沈氏问廖雪去哪儿了,施见仁怎么会知道廖雪跑到哪儿去了。
不过是一个最小的备用棋子,等到真用到她的时候好找得很。
施见仁不敢骗苏泽野那个疯子变态,好在疯子变态是个傻的,被他几句话搪塞过去了。
“送这么多澄澄能吃的完吗?”上施见仁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今天开始按照一个菜的标准。”
管家点点头,他也算是贵圈里的金牌管家,还没见过生分成她俩这样的父女呢。
自己不过是个管家,不该问的也不能想。
管家正准备往上走,再次被施见仁拦住。
“澄澄手机是不是不在她手里?”
管家一头雾水,不会您下令不让大小姐接触到任何的通讯设备你吗?
施见仁点了点餐盘,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份叠的整整齐齐的报纸,放在餐盘上,和复古浮雕的餐盘很是搭配。
管家疑惑,管家照做。
踩到楼梯的声音静悄悄的,管家慢慢的推开书房的门。
如画一般的人躺在床上,头发柔顺富有光泽,斜飞的眼睛带着淡淡的疏离,惨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蛋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简直像是一个琉璃的假人似的。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在寂静封闭的空间响的如同惊雷,沈乾澄闻声抬眸,那双眸子冷的像是瑞士洁白的雪花。
书房里没有任何的通讯设备,书房墙壁上的钟表也被摘下,沈乾澄随时随刻处在失去时间的缝隙里,不知道此时此刻是几时几刻。
只能根据管家的送餐时间和频次大概判断时间。
管家将餐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搬过来滑动的床上桌,再小心翼翼的摆放好饭菜和筷子。
白色的桌子上白瓷的盘子里不过是两道家常小菜,沈乾澄鼻尖一酸,是廖雪经常做的番茄炒蛋和红烧排骨。
喉头涌上一阵恶心,沈乾澄别过脸去,眉心蹙起。
反身拿报纸的管家没有看到这一幕,回眸是沈乾澄流畅紧致的侧脸。
“大小姐,这是今天的棠市报纸。”
油腻腻的饭菜味还在鼻尖,沈乾澄疑惑的回头,桌面上是一张纸质报纸。
沈乾澄挑眉看向管家,琥珀般的眸子似乎在问“你是闲的没事儿干吗?”
管家紧紧闭上嘴巴,将报纸朝着沈乾澄推近了几厘米。
沈乾澄低眸,一行标粗的大字标题出现在报纸的头条——苏沈两家强强联手,继承人伉俪情深!
下方配图是那天苏泽野非得来沈家和沈乾澄拍“婚纱照”,两个人晓得都一脸勉强。
微弱的脚步声传来,沈乾澄不抬头就知道施见仁进来了。
一只苍老的布满老年斑的手摁在报纸上,沈乾澄皱着眉头不悦的抬眼。
施见仁脸上的幸灾乐祸都要溢出来了,沈乾澄白了一眼松开手任由报纸掉落。
呵,沈乾澄内心嗤笑,就这么点儿伎俩?
不就是想看自己情绪失控吗?
沈乾澄平淡的看望报纸,仿佛结婚的是施见仁一样,对着施见仁说:“新闻稿写的很好。”
古井无波的眼睛和波澜不惊的神色,施见仁为了让沈乾澄暴跳如雷甚至特意去书店买的当天的报纸。
做了这么多的无用功,施见仁嘴硬的很:“这次你演的不好,婚礼上演的好点。”
沈乾澄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被翻白眼的施见仁心满意足的走了。
说不出生气都是假的,沈乾澄的胸膛起起伏伏,呼吸逐渐急促。
被困在此,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破局的办法。
施见仁是想困死她这只鸟。
那她偏不要如他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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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筋动骨一百天,沈乾澄身体好,赶在四月一日之前腿上好的差不多了。
家庭医生拎着箱子来拆线的那天,苏泽野也来了,居然有耐心的等着沈乾澄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