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乾澄抱胸，插不进去话，只能面无表情地盯着院长。

院长微笑道：“你好，”又问廖雪道：“小雪这是谁？”

廖雪被小孩子簇拥着十分的开心，嘴巴很快又补充道：“我的……老板。”

院长面带微笑，看破不说破。

老板看员工的眼神可不是这么具有侵略性和占有欲的。

廖雪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什么。

来了都是客，本就为了迎接廖雪准备了一些东西，但又因为多了沈乾澄这么一个人，就有点捉襟见肘。

廖雪招呼着人将后备箱的东西搬下来，都是一些米面粮油的吃食和游戏和孩子们喜欢的玩具衣服。

沈乾澄左脚不停的抬起又落在，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就这么破的福利院存在，简直是在拉低棠市的整体城市形象和市容市貌。

廖雪给孩子们发衣服和玩具的时候，沈乾澄冷着一张脸站在廊下，眯着眼睛看廖雪和孩子们玩跳皮筋跳房子之类的沈乾澄嗤之以鼻的无聊游戏。

院长站在廊下，将廖雪的变化看在眼里。

“沈总，您好。”院长道，“小雪这孩子喜欢把什么事儿都藏在心里。”

沈乾澄看风景的心思被打断，不悦道：“你想说什么我不想听，你能不能闭嘴？”

院长张张嘴，还是把话说完了。

“小雪跟着您工作后，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的状态都前所未有的好，”院长深深鞠躬道，“谢谢您能给了小雪一份工作。”

沈乾澄盯住院长的眼睛，里面古井无波看透了悲悯。

午饭简陋，不过几道清淡小菜和熟米饭。

被廖雪手艺养刁胃口的沈乾澄没有一点儿都筷子的欲望。

院长坐在二人的对面，往廖雪的碗里夹菜道：“你前天打电话说要今天来，我心里就一直不踏实。”

廖雪夹起菜放到嘴里解释道：“前天有点事走不开，所以今天来了。”

院长笑了：“看你精神气不错，脸色红润，比你刚来棠市好太多了。”

廖雪道：“您身体还好吧，上次体检结果怎么样？”

“很正常，就是一些老年病，高血糖之类的。”

“高血糖也要重视……”仿佛廖雪才是年长更会照顾人的那一方，事无巨细、絮絮叨叨的叮嘱院长。

在沉默中的沈乾澄忍无可忍道：“喂，把这拆了重建大概需要多少钱？”

饭桌上出现了长达十五秒的沉寂，廖雪和院长都看向沈乾澄，不知道沈乾澄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院长呆住，廖雪解释：“我老板刚从国外回来，语言还没恢复。老板的意思是要投资重建福利院。”

从来没有听说过棠市哪个老板心善到投资重建福利院，政客和富商更青睐有名头有说法的山区儿童。

院长下意识的拒绝道：“不用不用的，您能给小雪一份工作已经是很好了……”

沈乾澄不悦的将筷子拍在桌面上，廖雪抚上那只手，微笑道：“我老板向来说一不二，您就答应吧。”

泪花在院长的眼底打转，院长泣不成声道：“那我替全院一百二十三个孩子谢谢您了。”

沈乾澄挠挠后脑勺道：“不用谢！”

院长千谢万谢，送沈乾澄和廖雪出门，院子里孩子们在玩耍，一张又一张稚嫩的脸。

沈乾澄坐在驾驶位，福至心灵道：“故意带我来的？”

廖雪才不会承认道：“没有。”

长久的沉默，车子引擎的声音惹得人几分的烦躁。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这么软弱。”沈乾澄的声音缥缈的如同天外来音。

廖雪握住沈乾澄的手，肯定且坚定道：“不是，不是软弱，是善良。”

###

翌日一早，是沈乾澄股东会决策大会。

沈乾澄有点紧张，抖着手冲了一剂感冒颗粒，跑到厨房做早饭的廖雪身边。

沈乾澄命令道：“张嘴！”

廖雪怪异的眼神看着沈乾澄，手里搅拌着鸡蛋，被沈乾澄一勺接着一勺的喂本就中药味苦死人的感冒药。

廖雪试图挣扎道：“那个……我自己喝吧。”

仰脖一口闷只需要苦一下，一口一口喂无外乎反复不停止的遭受苦涩。

沈乾澄拒绝着但加快了速度。

直到廖雪吃完早饭嘴里还有淡淡的中草药苦味。

沈乾澄长舒一口气，拎起包站在玄关处，刚想开门，身后廖雪在喊：“等一下。”

沈乾澄回头，廖雪捧着一个保温盒。

“昨晚听你的嗓子有点哑，正好买了雪梨。”

沈乾澄拎着雪梨汤来到公司，隋柿手里拿着文件凑上来：“这是您的发言稿，下面是此次项目的总结，您提前看一下。”

沈乾澄摇摇头：“我不需要，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了。”

隋柿嘴角一抽，怀里被塞一个保温盒。

“放到我办公室里，我凯旋一饮而尽。”

会议室里几乎不在沈氏大厦露脸的股东全部到齐，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鄙夷的还是好奇的遑论看好戏的，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朝向沈乾澄看齐。

沈氏集团最年轻的也是唯一的继承人，游刃有余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在这场股东大会上展现了自己的潜力和生命力。

这段时间沈乾澄在股东间走动一点无用功都不曾做，乔曼波和林茹文在其中的推波助澜，还以施见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愚蠢行为让沈乾澄顺利加入了股东会。

沈乾澄鹤立在秃头油腻男里，纵使再贫瘠的沙土，也掩盖不住火百合的生机，一场涅槃的大火是她破土而出的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