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了威尼斯穆拉诺玻璃和波西米亚水晶的吊灯高高地悬在客厅上首,奶白色用金箔雕画的墙壁,洛可可风格与新古典主义风格在苏家完美的融合,既有灵动一轻盈,又有理性与秩序。
偌大的房间里,所有人的视线不得不看向坐在首位的雍容贵妇。
“廖雪?”苏玉玲眉头都不曾眨一下,廖雪这样的人她见过太多,处理起来很多次乃至于厌倦了,若不是自己那个废物儿子对她有那么几分缱绻心思,自己都不会注意到这么个人。
廖雪身上还穿着那身淡黄色的衣服,规规矩矩的站着,闻言抬眸应了一声。
苏玉玲保持着尊贵上位者的姿态,挑眉道:“抬起头来我瞧瞧。”
廖雪的手指攥在手心里,慢慢的抬起了头。
一张我见犹怜,不哭也有一番梨花带雨的柔弱感撞仅苏玉玲的眼睛里。
苏玉玲是见过苏泽野在极乐乐园基地的那些女孩的,大概四知道苏泽野喜欢的就是廖雪这种长相的小白花。
不得不说一句实话,极乐乐园的那些女孩儿加起来也不如眼前这张脸蛋出色。
若是再年轻个十岁,苏玉玲也难免动心。
半晌,整个房间只有苏玉玲和廖雪的呼吸声。苏玉玲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轻咳一声,拢了一下身上的披肩,开门见山道:“泽野的饭菜一直是你在负责,现在他上吐下泻的,和你脱不了干系。”
苏玉玲故意停顿了一下,等待廖雪的反应,或许是惊慌失措,或许是痛哭流涕,或许是悔不当初。
但是时间在流逝,廖雪什么反应都没有,情绪稳定的如同一头卡皮巴拉。
苏玉玲收拾过苏泽野这样的暴躁野孩子,对于廖雪这种闷声不吭的孩子没什么处理经验。
“我不在乎你承不承认,我只需要你说出来你的目的。”
赫赫有名的□□女王很多年没对自己审讯的人这么和颜悦色了,换来的结果自然是被廖雪蹬鼻子上脸的不说话。
苏玉玲有种想一枪崩死廖雪的欲望,但又想起来苏泽野以不进手术室也要让她不能动廖雪的样子,更是气的牙根痒痒。
“沈乾澄是为了你才在会所里给了泽野一酒瓶的吧?她都为了你出气了,你为什么还要给我儿子下毒呢?”
活化石廖雪终于动了,她抬起头来,看到苏玉玲一身黑底红山茶花的旗袍外搭一件缀满珍珠的披肩,上位者姿态盯着自己,眉宇间的怒火闪烁着,似乎要将廖雪这张人人可欺的白纸燃烧殆尽。
被苏玉玲的眼神灼烧到,廖雪身体后退,又将头底下去了。
彻底释放怒火的苏玉玲伸出手来:“拿枪来。”
一直隐身在墙壁里的苏桐覃从腰间抽出来自己的配枪递到苏玉玲的手里,
下一秒枪口冰冷的金属就抵在了廖雪的太阳穴上,廖雪都能看得清珍珠上的纹路。
“你说还是不说?”苏玉玲的耐心告罄,她没工夫和一个想自己儿子的厨师费那么多的口舌。“你说了我也不会留你一条命,干脆直接送你上路吧。”
廖雪闭上眼睛,她要怎么说?
嫉妒苏泽野能娶沈乾澄,还是怨恨苏泽野一个烂人能堂而皇之的站在沈乾澄的身边,让沈乾澄和苏泽野成为人人艳羡的一对而自己什么都不做?
她必须得承认的是沈乾澄在她的心里留下了太多的痕迹,不是三年的世间就可以抹除的,不是她沈乾澄几句难听的话就能遗忘的。
既然忘不掉,那就让死亡作为终点吧。
扳机扣在苏玉玲厚茧的手指,生死就在一瞬间。
廖雪听到了皮肤和金属的摩擦声音。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被来人吸引去。
“苏阿姨,兴师动众的这是在干什么?”沈乾澄身着一件宫廷刺绣衬衫,下搭一件棕色的百褶裙,露出来两条笔直雪白的腿,“我是不是来的不巧了?”
廖雪感受得到,那把手枪从自己的太阳穴离开,她的心却没有平静。
沈乾澄为什么来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苏玉玲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眼神别有深意的看了苏桐覃一眼:“桐覃。客人来了去端些茶水来。”
苏桐覃借过手枪放在后腰,点头下去了。
苏玉玲身上的戾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大方,笑着问道:“澄澄怎么来了?想阿姨了吗?”
“当然了,”沈乾澄也笑着,将手里的礼物放在脚边,“阿姨这么漂亮很难不让人想念压。”
无论是谁被夸漂亮都是开心的,苏玉玲一眼看穿沈乾澄绝对不是为了夸自己一句的。
“澄澄大老远来一趟,肯定是有别的事情吧。”
廖雪站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的听着二人的对话。
沈乾澄淡淡一笑,亲昵道:“什么都瞒不住苏阿姨的眼睛。我正是为了一个人来的,那天在宴席上我就觉得您新招的厨子有点眼熟。”
新招的厨子廖雪闻言抬眸,狐疑的看着沈乾澄,不明白沈乾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玉玲配合着接话道:“澄澄认识廖雪?”
“对,就是叫廖雪。”沈乾澄点头,“您是不知道啊,廖雪之前在我们家的时候,我吃了她做的饭菜也是上吐下泻。正愁找不到人呢,她居然来苏家了。”
苏玉玲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得清沈乾澄的那点意思。
“但是,澄澄把人带回沈家不怕她再下毒吗?”苏玉玲玩味儿的勾起嘴唇。
才明白沈乾澄是什么意思的廖雪猛地抬头,在半空中和沈乾澄的视线对上,惊慌失措的人先移开了眼睛。
“不怕。”沈乾澄的手指点在桌面,面上不动声色,但是手指的频率暴露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慌意乱,“只是我被她害的去医院这件事,我得报复回来。还请苏阿姨成全。”
出了苏家的门,坐上沈乾澄借的苏桐覃的大红色跑车,廖雪的心还是无法平静。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就算是打定主意是要死的,还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怅然。
沈乾澄专心开车,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苏桐覃这个烫手的人情还回去。
驶出苏家的区域,车子里依旧安安静静。
沈乾澄不说话是因为尴尬,不久前自己才费尽心思把人赶出去,现在又上赶着把人接回去。
矜贵高傲的沈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回低头拉下脸面干这种事情。
“送我去警局。”廖雪开口了,霓虹灯光在她的脸上拂过,有种如梦似幻的意味。
红灯停,沈乾澄急急的踩下刹车。
“廖雪,做我一个人保姆,月薪三万,包吃包住。”
条件足够诱人,那天在苏家厨房廖雪的字字句句她都有在好好的考虑。
廖雪既然没鱼落脚的地方和一份温饱的工作,那就她沈乾澄给她就好了。
“我要去警局,我自首。”廖雪的语调几乎都没什么变化,在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沈乾澄冷笑一声,自己欠了苏桐覃一个人情,对着苏玉玲低声下气,就为了救她廖雪出来。
人家还不领情,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