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的厨子制服是淡黄色的套裙，衬得廖雪皮肤白皙，整个人如同氤氲在十五的月亮里。

怪不得苏泽野喜欢新来的厨子做的饭，苏泽野这是喜欢新来的厨子吧！

廖雪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带着微笑走出来，站在距离沈乾澄不到半米的地方。

“夫人，今天的饭菜您还觉得可口吗？”

苏玉玲优雅地用纸巾压压嘴角，点头道：“辛苦你了，味道很好。廖雪。”

沈乾澄“噌”的站起来：“父亲，你是不是要喝汤？我给您去盛碗汤吧。”

施见仁跟见鬼了似的看着沈乾澄，碍于在苏家，点头道：“好。”

沈乾澄起身，脚步悬浮的走向厨房，身后施见仁还在谦虚的说着“哪有，澄澄确实是孝顺。”

厨房里，炖着汤的小锅撒发着朦胧的热气。廖雪站在那儿，手搭在桌面，窈窕的身形如梦似幻。

“沈大小姐？”

廖雪的语气说不上熟稔，带着隔着玻璃的陌生感。

自从上次在出租屋里的不欢而散，沈乾澄的落荒而逃以后，这是他们的第一见面。

却是在一方的未婚夫的家宴上见的面。

沈乾澄深吸一口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来苏家，你是疯了吗？”

小锅里的汤水在沸腾着，一如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廖雪还以为沈乾澄能说出来什么呢，没想到是这个，她有些失望转身用勺子搅动汤水，一言不发。

廖雪油盐不进的样子令沈乾澄十分的不爽，廖雪以前从来不敢这么无视自己。

沈乾澄上前扯住廖雪的右手，廖雪手里的汤勺滑落，后者终于肯拧着眉看她。

“你是傻子还是瞎子？你没看出来苏泽野不怀好意吗？”

廖雪压下苦笑，眼睛直视沈乾澄的眼睛。

“我没疯，苏少的邀请盛情难却。我正好被沈大小姐弄没了一份工作，我不来苏家工作难道露宿街头吗？我和你不一样的，大小姐。我要吃饭，我要穿衣服，我要活着。我不工作，没有人会给我钱的！”廖雪很少这么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说完连自己都震惊，“沈大小姐，往后我是死是活，我快乐还是痛苦，都与您无关。当然，我更不会喜欢您的未婚夫，请您尽管放心。这里是厨房请您出去。”

“好好好，”沈乾澄气得浑身发抖，不领情就不领情，她还不伺候了呢。“我才不会管你呢！”

这一餐直到吃完，施见仁也没见到沈乾澄说给盛的汤的半点影子，他决定给沈乾澄立立威，将前段时间的娱乐小报的仇一起报了。

当精神多少有点恍惚的沈乾澄将包丢在沙发上，一句话也没给施见仁说就要抬脚往楼上走的时候，施见仁威风凛凛的坐在沙发上，叫住了她。

“澄澄，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沈乾澄满脑子都是廖雪非得和自己一刀两断的样子，哪里听得进去施见仁的无中生有。

“没有。少烦我。”

施见仁冷笑一声，好大的胆子，在国外待上几年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女儿了。

“沈乾澄。”施见仁的声音冰冷的如同他脚底下的上好瓷砖，“书房跪好，等着我。”

书房跪着无外乎是一顿鞭打，沈乾澄的心里烦烦的，她更恐惧的是那句“都与您无关。”

这不是她沈乾澄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只是为什么她不是很高兴。

在封闭的空间——书房里，施见仁俨然是这方天地的王者，手里拿着象征着权力的长鞭，让这个房间除了王者之外的囚徒不得不臣服。

沈乾澄已经三年不曾来到书房，但骨子里的记忆驱使着她在地上跪好。

施见仁见他如此，心里舒展开，不重不轻的哼了一声。

“知道为什么要惩罚你吗？”

沈乾澄跪在地上，脊背挺直如同松柏，眼神里没有半分的恐惧，一双琉璃珠似的眼睛看着施见仁，坦荡误会无情无欲，倒显得施见仁无理取闹了。

“父亲惩罚我什么时候是需要理由的了？”

心虚的情绪爬上施见仁的心头，沈乾澄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年她惹了那么多的祸事，自己打她为她擦屁股是自己不占理了？

施见仁手里的皮鞭三年不曾沾过血了，他扭曲摆弄着那条鞭子，声音冰冷道：“方才在苏家，我给足了你面子。先是将我的私事卖给娱乐小报，再是伙同乔曼波，最后是砸了苏泽野的脑袋。一桩桩一件件，每件事都够你死好几次了。”

威胁恫吓的话语敲打在沈乾澄的耳畔，她仿佛一句也没听到似的，眼睛直直看向施见仁发问道：“父亲，你舍得我死吗？按您说的，你早就该活活打死我，但是你没有。”

沈乾澄站起来道：“三年前，你选择的是我不是廖雪。我是有价值的，但是父亲，你就只图我嫁给苏泽野后，苏家施舍给你的那点资金吗？苏氏那么大块肥肉，我看着都在流口水啊，你就不想要吗？”

皮鞭的动作停滞在施见仁的手里，施见仁的眼睛瞳孔猛地一缩，她不得不仰脸才能看到的沈乾澄的脸，那张脸上疯狂的神色已经爬上眉头。

人到五十多岁，他不得不承认年轻的沈乾澄比自己更有野心。三年的时间而已，让一个只敢反抗不敢掀桌的女儿成为了第二个自己，相比较起来，自己所有的子女加起来，都不如一个沈乾澄够狠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