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她一个人先去公司,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走不开,无论她是否要求你接送,你都得等着她,注意她的安全。”
福克斯听着电话里珀西的声音。他认识这位少爷,这位准继承人多年了,几乎是看着他长大。说实话,福克斯心里偷偷觉得,他本人都不知道,应该是根本没有意识到,当他谈论起万妮娅的时候,他的声音到底有多么温柔。
福克斯只得跟珀西强调让他放心,“我一定出现在合理范围内保障她的安全。”
随后珀西挂了电话。
地下车库里,翡翠绿宾利已经预热好了。后座上放了一条薄毯,和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他知道万妮娅小姐坐车时习惯用右手握水瓶,所以水瓶放在了右侧杯架上。
是的,这就是他的职业素养。一切都不必多说。他的眼睛能读懂他的雇主的需求。
福克斯站在车旁,穿着整洁的灰色制服,戴好白手套。他听见电梯门打开的声音,转过头。
万妮娅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白的开衫,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她看见他,笑了笑。
“福克斯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万妮娅小姐。”
他回以微笑,拉开后座车门,对她解释道:“今天的路线会多绕十五分钟。勋爵大人让我转告您不必担心。”
他说完之后没忘察言观色,他发现在自己提到珀西后,万妮娅的脸会浮现了然的淡淡的红晕,她绿宝石一样的眼眸,在车库里闪闪烁烁。
“谢谢,也谢谢他啦。”
福克斯回到驾驶位。宾利缓缓驶出地下车库,左转进了公园南侧的小巷,穿过一条她没走过的、两边种着梧桐的安静街道。
福克斯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看窗外,手里握着一瓶喝了几口的矿泉水,嘴角有一道极淡的笑容。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看见老公爵看夫人的眼神。
那是一个在书房里处理了一整天文件的老男人,忽然抬起头,看见自己的妻子端着一杯茶站在门口。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紧绷的线条都松开了,像冰面在春天裂开缝隙。
那个表情,他如今还真在珀西脸上看见过。
在他驾车前往查令十字路街边时,他在后视镜捕捉到了珀西看见她一个人站在寒风之中的眼神。他的眼神立马亮了,紧紧聚焦在那个女孩身上,并且只能看见万妮娅一个人。连福克斯说了什么,都没有丝毫回应。
该如何形容呢。
福克斯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他觉得要是简单说成是爱,可能还不足够。他觉得还有一种东西,一种安安稳稳的,让珀西心甘情愿将自己和那女孩绑在一起的东西,比如安放,比如承诺。
他把自己的灵魂安放在了万妮娅身边。
福克斯将宾利停在公司后门那条安静的巷子里。他下了车,为她拉开车门。巷子里没有人,没有长焦镜头,没有藏起来的那些八卦或者恶意的打量。
“万妮娅小姐,”他微微欠身,“下班前十五分钟给我发消息。我来接您。如果需要提前走,随时告诉我。”
她下了车,站在巷子里,对他道谢。
她静静地看着他合上车门,忽然道:“福克斯先生,你跟着他多久了?”
“十四年,万妮娅小姐。”
“那你一定见过他很多样子。”
福克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晨光落在眼前这个了不起的小姑娘肩膀上,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眸。
他由衷道:“小姐,事实上,在火车站见到您之前,我见过的珀西先生,一直是一个安静且独自活着的人。但我想,自从你们从村庄回来,他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翡翠绿宾利安静地驶出巷子,消失在晨光里。万妮娅走进大厦,噙着微笑走进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