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表哥，是不是你干的？”
实验室的厚重铁门刚一关闭，秦百川就开口问道。
诸葛清源神色平静地答道：“是我。”
那张白皙俊雅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
那双瑞凤眼，眼梢微微挑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没有辩解？理直气壮？
“‘是我干的？！你倒是轻描淡写……”
“知道不知道雪宜被你坑惨了？！”
“她付出那么多，落到这个地步，她有多伤心？”
韩平跃恨得咬牙切齿：“还有，我告诉你，诸葛研究员——这口锅，别想让我替你背！” 顿了顿，他还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娘的，你就一斯文败类！”
诸葛清源立刻皱起了眉头：“喂，小韩教官，你放尊重些。”
看到韩平跃攥紧了拳头，一副“我要揍人”的样子，秦百川连忙一把拉住了他，转身问道：“是舅舅要你这么干的？”
“嗯。小雪身体单薄，我父亲觉得，她去火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诸葛清源取出两瓶饮料，递了过来，“百川，姑父不是也这个态度？而且这次火星之行，你不觉得有些……” 他看向韩平跃，没有说下去。
“所以你就制造失败，还让雪宜去冒生命危险？” 韩平跃一把推开了他的手，没接饮料。
“我只是想让她通不过测试，又不是要她出事。”诸葛清源耸了耸肩膀，“自然有办法保她平安。”
秦百川问：“我妹宇航服中的那个微型氧气再生器，是你加进去的？”
“嗯。”诸葛清源一摊手，“看吧，就算韩教官想不到水解法，雪宜也不会出事。”
“不过，你们什么脑子？怎会想不到用走廊里的消防水带喷水？把她丢进湖里……”诸葛清源摇了摇头，“啧啧，搞得惊天动地……”
“我靠，你当时怎么不说？自己躲一边看我们热闹，是吧？”韩平跃气得挥拳，打算给这个讨厌家伙的脸上来点青紫。
“韩三，我表哥就这样，嘴欠——”秦百川抬手挡了下来。“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和他计较。”
“你是聪明，就不怕那东西万一失灵？雪宜……”韩平跃一掌拍向了试验台，“她差点窒息！”
“我从来不赌——”诸葛清源将一副视图推送到二人面前，“看，这样的氧气再生器我一共放了三个：一个在她头盔面罩中，一个在宇航服的腰盒上，一个在她避难所工具箱盖上。她当时说有缺氧的感觉，是因为我释放了少量RA30气体，让她感觉胸闷气短……”
顿了顿，他问道：“你救她出来，可有半点缺氧症状？”
韩平跃回想起秦雪宜被营救出来时的红润脸庞，悻悻地摇了摇头。
“百川来得太快，把小雪弄上了飞车，我就没来得及回收她宇航服腰盒上的那个转换器。” 诸葛清源看向脸色阴沉的秦百川，轻叹一声，“这是我花了两周，才策划出来的完美计划。”
他又接着道：“百川，你和雪宜，是秦家这一支仅存的血脉。姑父求了我父亲好几次，说：‘无论如何，不能让雪宜去火星——她任性，爱折腾，清源哪里拦得住她？在火星上万一出事，谁又能救得了她？”
.
“那你们……也不该替雪宜做决定！”
韩平跃忽然开口，打破了室内短暂的沉默。
“‘安全’的人生，可未必是她想要的人生！”
他想起父亲的怒斥，母亲的眼泪。
——他们同样不希望他进入空天军，不希望他登上远航星舰。
“那里，有什么？就是一片虚空！”父亲经常这样说。
可，他喜欢引擎点火加速时的压迫感；喜欢高速穿行在没有尽头的太空中，飞入群星深处的感觉。
“雪宜喜欢探索，喜欢冒险，喜欢未知。一辈子待在地球上，她或许是平安了——” 他顿了顿，“但她，不会快乐。”
.
“百川，小雪从小就爱跟在我身后转，我只是……不想她出事。”诸葛清源将额前垂落的长发甩开，眼眸一暗，“可我也不忍心看丫头那么伤心。她刚和我视频，说欧阳舰长和佩顿所长说，她是个冒失鬼，不同意她参加科考队。”
“她还哭着说：‘就连我师父也嫌我是累赘，不想教我啦！我现在伤心死了。’”
“哎。不好意思，让小韩教官替我背了锅。”
他看向一脸气恨的韩平跃，扶额道：
“小雪要是知道是我搞出的这件事，大概会恨我一辈子！”
韩平跃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哎，你们俩，还没告诉她是我干的吧？”
“还没，不过我打算和她说清楚——” 韩平跃冷冷地道，“师徒一场，我不能让她恨我一辈子！”
秦百川看向诸葛清源，语气不善地道：“大表哥，你出的馊主意，你补救！”
.
“百川，既然你觉着小雪可以去火星，我没问题。其实，我可以照应好她的。” 诸葛清源推了推眼镜，“关键是你父亲，他老人家不愿意啊。”
“这你别管了，我去和我父亲说。我妹也不用你照顾。”秦百川一仰头，丹凤眼中的得色一闪而过，“我已经申请了随行资格——昨天我已经通过了全部测试。”
诸葛清源一怔：“你？陪她去？你的身体，能行？再说，你去能帮什么忙？除了偷听我们全舰人的墙角，还能干什么？”
秦百川一拳捶向诸葛清源。
后者立刻闭嘴。
“大表哥，就你这身板，和雪宜一样没用，你凭什么照顾她？”秦百川一指韩平跃，“都不如韩三让我放心！背后害我和雪宜，你倒是次次积极。”
“我们高智商的文明人，用的是这里！”诸葛清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看看秦百川，又看看韩平跃，不屑地一撇嘴，“瞧瞧你们，一个最爱听墙角，一个最爱动手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