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宜坚持请韩平跃和格雷格吃晚饭,秦百川自然没二话。
所以,当飞车降落在秦宅的露台之上时,夜色已经彻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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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老宅坐落在一片古树掩映的山腰处。
远眺锦绣山,俯瞰明锦湖,抬头望星空。
璀璨的星光下,东方航空城的轮廓线格外清晰。
城市的喧嚣却一点不入耳。
韩平跃叉着腰站在飞船的观景台上,低声赞道:“果然是个清幽雅致的好地方。”
这一路上,小徒弟都没有央求他去求情。
只是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他也对她格外地和颜悦色。
——明日此事发酵,雪宜肯定会因为违规操作,失去科考队队员的备选资格。
——雪宜这丫头其实和三叉一样的心高气傲,他不忍心往她伤口上撒盐。
可是。
他的心情,也很不好。
将她拖出安全屋时,他将那具小小的身躯抱起,拼命游向水面。
可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她,仿佛已经……已经失去生命的气息。
她醒来,搂紧他时——她的眼中,是那样的无助。
他那时就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让小丫头跑去火星。
——她若是今后在那里出了事,他一辈子不能原谅自己。
如今心愿达成。
他却……有点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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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跃,请你等我一会儿。我送雪宜去休息,然后送你回基地。”秦百川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我爸爸和欧阳舰长打过了招呼。他今晚不会找你麻烦了。”
韩平跃撇了撇嘴。
欧阳舰长他可不怕,顶多就是骂两句——他把韩平跃这个超级飞行员当宝贝,骂得虽凶,却从不追究他的惹事生非。
他怕的是自己那个暴脾气的老爹。
二哥传信来,大哥平启奉老爷子的旨意,正在基地门口堵他呢。
听说他和秦家丫头去吃饭了,二哥笑得特别欠揍。
——这家伙,肯定是转头就告诉了大哥“平跃正在吃大餐!”
“韩三岁,我到现在……啊!家都没来得及回——”大哥在他耳麦中怒吼道,“你嫂子喊我回家吃饭,都问十遍了什么时候回!你倒好,你去……跑去和人家吃饭了?”
韩平跃闭了闭眼:“大哥,我错了。连累您了——您看,这样好不好?”
他马上在罗氏餐厅中捡着好吃的,给大嫂和侄儿们点了外卖,这才堵上大哥喋喋不休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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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跃收回了视线——雪宜娇小的身影,在已经扮回“保安小李”的秦百川的陪伴下,消失在了重重的树影中。
他心里更加不好受。
夜视镜中,雪宜一直在抹眼泪。
呜呜呜的哭声隐隐传入他战术头盔的耳麦中。
丫头一进家门就开始哭。
哭得特别伤心。
“哎。雪宜一会儿肯定要挨训。” 韩平跃皱眉,“这事,就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他将今天发生的事仔细过了几遍,喃喃自语道:“哎。哪里不对劲呢?”
“也觉出不对劲了,是吗?”
一句阴测测的问话从身后传来,陷入沉思的韩平跃被吓得一哆嗦。
“三!叉!我求你了,别老是神出鬼没的!” 韩平跃揉了揉砰砰乱跳的心脏。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隔音系统已被开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了。
秦百川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出,冷声道:“平跃,今儿这事,肯定有蹊跷!”
“雪宜最难的几关都过了,她再过了今天这关,有人造肌肉的加持,通过神瞎的四项测试,该是没问题了。”韩平跃看向脸色阴郁的秦百川,苦笑道,“我,我还以为是你暗中动了手脚……”
“我?我有的是办法让我妹去不成——” 秦百川的声音越发冰冷,眉宇之间是压不住的怒气,“但我不会让她受这么大委屈,更不会让她受罪,甚至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那会是谁?” 韩平跃皱眉,“不想雪宜去火星的人,这么多?”
“平跃,你去研究所要实验报告,是不是……特别顺利?”
“对。挺顺利——全套资料马上推送给了我。你怀疑,”韩平跃挑眉,看向秦百川,“是研究所那边的测试疏漏?或者有人急着推进项目,压低了风险?”
秦百川抱臂,看向脸色一黑的好友,摇摇头:“给你的那份报告——‘材料可水解’,是不是被人反复强调过?”
“哎,你别说……水解那段的确被高亮了好几回,好像生怕我看漏。”韩平跃回忆道,摆了摆手,“不过……也正常吧。是我要求他们划重点的。我觉得最蹊跷的地方是——”
“你看,”他从手臂终端上调出了事发现场的救援视频,指向一处,“避难所这部分靠着火星岩壁,接触的尘土很少,不该硬化得那么均匀——所以我当时还以为,从那里破壁而入肯定没问题。”
“可是不行——通体坚硬,哪里都下不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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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将视频仔细看过,抬头看向韩平跃:“雪宜应该也注意到了。她车上一直追问你,就是想确认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丫头怀疑是我?”韩平跃怒气顿起,一掌拍在栏杆上,碎碎念脱口而出:
——“我怎么会……害她?”
——“我没……”
——“我不会!”
——“不行,我得去和雪宜说清楚!”
秦百川轻哼了一声:“我陪她进去时,她哭得很厉害。她说:
‘李哥,他们都在算计我!’
‘我师父也跟他们一伙!’
‘他说会帮我,可他根本就不想让我去火星!’”
“我没有!”话一出口,韩平跃却僵住了,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